文隆目光垂下,俯瞰着下方那个孤悬半空的绝无神。
“绝无神。”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只有一种平静和威严。
“你跨海而来,挟兵逞凶,犯我疆界,戮我子民,更于朕祭告天地、承继大统之日,咆哮御前,其罪滔天。”
他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绝无神铁青的脸上。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初登大宝,亦不愿多见血光,你若此刻俯首,自封功力,束手就擒,朕可暂留你性命,交由天下公议,此乃你最后生机。”
文隆下了最后通牒,这是君王对逆臣的最后宽仁。
不过,绝无神纵横东瀛半生,野心滔天,又岂是会被这番景象和话语轻易震慑,而甘心认命之人?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心中马上就涌出了一股更狂暴的怒意和凶戾。
他死死地盯着高踞麒麟背上的文隆,双目赤红如血,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四个字:“装,神,弄,鬼!”
他绝不相信什么狗屁天命,他只相信自己的拳头!
就算是天命又怎么样,就算有祥瑞又如何?
他绝无神,神来杀神,佛来杀佛!
今天,他便要逆天而伐!
绝无神仰天而望,眼中尽是疯狂。
“文隆!你以为靠这些虚头巴脑的把戏,就能唬住我绝无神?”
他身上的猩红披风猎猎狂舞,暗红鳞甲铮鸣不休,全身肌肉再度贲张。
“今日,我便先撕了你这头假麒麟,再把你从这装模作样的高处拽下来,碾为肉泥!”
绝无神身上,一股比之前更加凶戾残暴的杀气,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冲天而起,与那弥漫天地间的祥瑞之气与帝王威压悍然对撞。
文隆面沉如水,帝王之怒化作雷霆之音,滚滚响起:“犯人皇天威者,立诛不赦!”
他手中玉玺凌空浮起,光芒流转间散发出一个浑圆气罩,将两人所在的空域围护其中,以免接下来的战斗余波,波及下方。
“杀!”
绝无神一声暴吼,声震长空。
他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赤红流星,裹挟着滔天的凶威,向着麒麟背上的文隆,逆冲而去。
“不灭金身!”
怒吼声中,他将毕生苦修的功力,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嗡!
一层凝实厚重的护体罡气自他身体内迸出,在体外显化为一口近乎实质的巨钟虚影。
钟身仿佛是由远古神铁浇铸而成,通体流转着沉浑的暗金色光泽,表面有凶兽纹路隐现,杀气森然。
这正是他仗之以横行天下的护体神功,不破金钟,万军莫敌,曾让无数敌人绝望,徒呼奈何。
与此同时,他双臂筋肉虬结怒张,真气如大江决堤般奔涌沸腾。
“杀拳——杀绝!”
他双拳齐出,引动周遭天地元气疯狂暴动,两道宛若小山般的暗金拳影凭空凝聚,挤满前方整片天穹。
霸烈的拳势,把空气挤得层层爆裂,滚雷般的闷响声连绵不绝,仿佛这片天地,下一刻就要在他的拳下彻底崩碎。
杀拳,是绝无神所创的一门惊世拳法,一共分为三式:杀心、杀神、杀绝。
当年他率军进犯神州,结果被无名一人一剑拦下,此战被他视为毕生之辱。
返回东瀛后,他苦思克制无名之法,终于创造出了此门拳法。
也正是凭此拳法,他横行东瀛,杀敌从不超过三招。
一直到“不灭金身”和“杀拳”都臻至大成,他才自信满满,再度挥军西渡,誓吞神州。
这一刻,整片空域都被绝无神那霸烈沉重的拳势所笼罩,仿佛要将整片天地压塌。
如果不是有传国玉玺的气罩护持,下方的广场恐怕早已崩毁,生灵尽灭。
绝无神面容狰狞,眼中只有毁灭的疯狂。
他深信,即便是那曾让他忌惮不已的“天剑”无名此刻来到他面前,面对他这“不灭金身”、“杀绝”拳意巅峰合击的一式,也绝无幸理,必被轰杀成齑粉。
这一战,他要一拳定乾坤!
一拳轰碎这装神弄鬼的麒麟,打落这高高在上的皇帝!
将所谓的什么“天命”、“祥瑞”,连同这神州最后的抵抗,都彻底碾入凡尘!
面对这仿佛连苍穹都能捅出窟窿的恐怖一击,端坐于麒麟背上的文隆,神色却依旧平静。
我有神兵“传国玺”,此界无敌!
他身前的玉玺,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不过这次的光芒,不像先前那般温润包容,而是变得无比锋锐!
玉玺底部,那铭刻着的八个古老篆文“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仿佛从沉睡中苏醒,每一个字都迸发出刺破苍穹的煌煌剑意。
文隆唇齿轻启,只吐出一个字:“斩。”
一字既出,言出法随。
那八个光华璀璨的篆文,竟从玉玺底部脱离而出,凌空飞旋。
每一个字都在飞旋中急速变化,化作一柄柄形态古朴的光剑,散发出截然不同的皇道剑意。
“受”字剑厚重如山,“命”字剑缥缈如天,“于”字剑中正平和,“天”字剑至高无上……
八剑成型,剑尖齐指下方逆冲而来的绝无神。
浩瀚的剑意与玉玺的皇道气运、文隆体内运转的“人皇金书”真气共鸣,这片天空仿佛化作剑之领域,皇权法度所在,万物臣服。
八道煌煌剑光,如同八条自九天垂落的裁决之链,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距离,斩在了那两道山岳般的暗金拳影之上。
嗤!
那蕴含着绝无神毕生凶戾的狂暴拳罡,在这八道代表着正统、秩序、天命、永昌的皇道剑光面前,显得如此“不合法度”,如此“外道邪祟”。
剑光过处,拳影如梦幻泡影,迅速崩解。
其上的凶戾意志被皇道之气涤荡净化,狂暴能量被引导分流,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八道剑光余势未竭,划过玄奥轨迹,斩在了绝无神那号称“不灭”的金身罡气之上。
铛,铛,铛,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