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随后他就涌出了一股倔强,眼中燃起灼灼火光:“师父!弟子知耻!从今日起,必当刻苦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日若能晋入天境,定要亲自从那叶孤城手中,将英雄剑夺回!”
言罢,他向着无名郑重一礼:“师父,弟子去练功了。”
无名看着他转身离去、步伐坚挺的背影,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欣慰。
剑晨是他自幼收养的孤儿,名义上是师徒,实则情同父子。
正因如此,往日或许庇护过多,令这孩子在武学上天资卓绝的同时,也难免养出几分骄矜之气。
此番挫折,虽然失去了英雄剑,但也挫其锋芒,磨其心志,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等到剑晨身影完全消失在院门之外,无名独坐石凳,目光悠远。
“叶孤城……”他低声自语,眉宇间隐隐浮现出一抹忧色,“希望你莫要如雄霸一般,恃力横行,为祸苍生。”
此人功力通玄,若真有称霸江湖、搅动风云之心,自己纵然拼死阻拦,恐怕也难有胜算。
思绪飘远,他又想起那位亦敌亦友的故人——剑圣。
“独孤兄,可惜了。”无名轻声喟叹,“剑廿三,原来竟是燃尽生命元神、与敌偕亡的最后一剑,可敬,可叹。”
昔年他也曾与剑圣决斗,破了其剑廿一。
这也促使剑圣归隐,潜心钻研更高剑境,最终领悟出了剑廿二。
不久前,剑圣赴天下会决战前,曾特来寻他,以剑廿二切磋印证。
那时其剑道虽然也至巅峰,却仍未脱离凡俗桎梏。
岂料临终一刻,竟能顿悟出那等冻结时空、近乎神魔的剑廿三!
只是,这终极一剑,竟要以性命施展……
心中涌出一股哀思,无名又重新拿起石桌上的二胡。
胡弦再动,曲声再起。
一曲凄清婉转、幽咽低徊的哀歌,在这寂寥的庭院中幽幽回荡,如泣如诉。
……
六七月的季节,正是西湖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候。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十里荷塘,莲叶如盖,层层叠叠地铺满湖面,一直延伸到水天相接处。
倏忽间,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流光自天际掠过,悄无声息地悬停在西湖上空的云霭之间。
易林凌空而立,白衣拂云,目光扫过下方这人间天堂的盛夏画卷。
湖光潋滟,山色空濛,一切尘世喧嚣仿佛都被那无边的碧色与清香隔在了湖岸之外。
不过他的视线没有在这幅美景上过多停留,而是越过粼粼波光,落在了旁边那座矗立于夕照山麓的雷峰塔上。
古塔砖色苍赭,形制古朴,历经了岁月沧桑。
心念微动,一缕精神力悄然探向塔身,但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阻,无法进入塔内。
他不惊反喜:孟钵神石……
他不想惊动外界,更不想蛮力破坏这座千年古塔。
体内八九玄功运转,空中的白衣人影消失,一只灰蚊出现。
他轻轻振翅,在荷风与日光中划出一道微痕,向着雷峰塔的方向悠悠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