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纸条置于灶火之上,看其燃成灰烬,目光投向窗外残阳:“幸而他破境之后,尚需数月闭关稳固,东阳别府之争,也算是少了一尊大敌。”
……
茂陵,英雄楼顶层。
任平生正倚在窗边,就着午后暖阳,悠闲地把玩着他那把最珍爱的紫砂壶。
壶身温润,茶香袅袅,他半眯着眼,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就在这时,心腹管事几乎是小跑着闯入,激动得将越湖那惊世骇俗的消息急急禀上。
啪嚓!
一声碎裂在房间里陡然响起。
心神激荡之下,任平生竟将自己珍爱的紫砂壶,硬生生捏碎在掌心之中。
茶壶碎片飞溅,温热的茶汤顺着指缝淋漓淌下。
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僵在原地,脸上一片愕然。
“一步登天,四劫加身……”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
遥想不久前的那个午后,那位白衣负匣的年轻人登上英雄楼。
那时虽然知道此子不凡,却也只当作一位潜力惊人的后辈,何曾想到……
足有半盏茶功夫,他就这般怔怔站着,直到一阵江风穿窗而来,这才恍如大梦初醒。
他缓缓松开手掌,任由最后几片碎瓷和残茶从指间滑落。
“哈……”他忽地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自嘲,“老夫自诩见惯风浪,今日方知,何谓真龙破渊,势不可挡,竟至失态如此。”
他将窗户推得更开些,望着城外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
“江湖代有才人出。”
“下次再见,怕是要尊称一声‘叶宗师’了。”
“恭喜啊……”
……
茂陵,六扇门分部。
青绶捕头代飞独自坐在公房内,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达、墨迹犹新的紧急邸报。
房间里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他盯着纸上的字句看了很久。
许久,他才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有惊叹,也有遗憾。
“叶孤城……叶孤城……”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我知你绝非池中之物,却没想到你跃出龙门竟如此之快,如此不讲道理。”
面对这样一位能引动万古未见之劫、当场破入外景的绝代人物,他原本盘算的招揽计划,已经可以扔进垃圾堆里了。
这等人物,显然不是一郡六扇门所能容纳的,甚至整个朝廷都不是其最终归宿。
“罢了。”代飞将邸报轻轻放在桌上,低声自嘲般笑道,“终究是我六扇门庙小,缘浅啊。”
……
茂陵城中,孟奇也收到了消息,战报很详尽。
他先是呆了一瞬,随即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剑败何九,当场四劫破外景!卧槽,叶大哥,不愧是你啊!这波人前显圣拉满了!”
他在屋里兴奋地来回走,根本停不下来,使劲抓了抓头发,脸上是又激动又自豪又羡慕又遗憾:“这就是开挂选手的含金量嘛!太顶了!可惜啊可惜,这种史诗级场面,我居然不在现场!”
喜悦和遗憾在他心里来回翻腾。
诶,等等!
他脚步忽然一顿,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摸着下巴,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狡黠、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叶大哥这一突破,人榜可就自动除名了。”他眼睛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人榜第一的名头,他岂不是永远也拿不到了?”
一个闪闪发光的灯泡,唰地在他头顶上亮起。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笑得像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那要是我以后拿到了人榜第一,岂不是又能赢叶大哥一次?”
继“红颜知己的硬件条件”之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好像又找到了一个能赢过叶大哥的地方!
好耶!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斗志昂扬,浑身是劲。
“人榜第一,我小孟拿定了,耶稣也留不住,我说的!”
……
大觉寺禅房内,檀香幽微。
当那则石破天惊的消息传来时,阮玉书清冷的面容如春雪化融,倏然绽开一抹明亮到极致的骄傲笑容,眼眸中光华流转,仿佛映尽了窗外明媚的天光。
一旁的阮摇光原本正执杯饮茶,闻讯时手腕也是重重一抖,杯中茶水晃荡不已。
震撼了许久后,她缓缓放下茶杯。
她抬眼望向自家孙女那毫不掩饰的骄傲模样,长声感叹:“二十一娘,你选了一位了不得的夫君啊。”
四劫加身,一步登天。
即便当世法身难成,可凭此亘古未见之根基,半步法身于他而言已是坦途。
一位半步法身,足以让天下任何势力尊崇相待了。
而且,法身并不是没有机会,相反机会很大,绝对超过所有外景。
一想到阮家未来能拥有一位法身姑爷,阮摇光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也不禁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入赘?还入个什么赘!
届时,阮家要考虑的,恐怕只会是如何风光备嫁,欢欢喜喜将嫡女送出门了。
阮玉书听到“夫君”两个字,脸颊瞬间飞红,如染霞彩。
“姑婆婆!”她轻声娇嗔,羞得低下了头。
不过那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温软如水,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填满。
……
张远山等小伙伴们先后收到消息,震撼过后,同样是无以复加的激动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