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任平生忽然咦了一声,目光投向楼下长街:“瞧,那是‘五方帝刀’清余。”
易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长街另一头,一名羽衣古冠、高鼻薄唇的年轻道士,正不疾不徐地朝英雄楼而来。
「他也是来闯英雄楼的?」
易林念头闪动。
任平生眼中闪烁着仿佛老饕见到了珍馐一般的光芒:“‘五方帝刀’清余,玄天宗嫡传,修炼《天帝玉册》有成,人榜第十六位,是将来冲击人榜前十的有力人选。”
他语气带着几分怂恿和看好戏的意味:“小友初来乍到,便登顶我英雄楼,风头正劲,这位也是如今江湖上风头最盛的年轻俊杰之一,如何,可愿下楼一试?也让老夫再饱饱眼福。”
「玄天宗清余,小伙伴儿清景的师兄吗……」
他朗声一笑:“玄天宗之名,我早有耳闻,正想一试当世顶尖宗门嫡传的高招!”
笑声未落,他已身形一动,直接从五楼敞开的窗口,纵身跃下。
在跃出的瞬间,他真气运转,双腿泛起淡青色微光,仿佛有清风凭空而生,缠绕足间。
他人在半空,竟似御风滑翔,身形舒展如鹰隼,一身白衣在疾坠的烈风中猎猎狂舞。
背后的剑匣与主人心意相通,纵然处于急速下坠之中,依旧稳如磐石紧紧负于背上。
眼看离地还有五六米,他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竟如踏实物,下落之势陡然一缓,身形随之轻旋。
背后剑匣也顺应着这股旋转之力,略微偏转了一个角度,与主人的动作浑然一体,最后一丝下坠的冲力被消弭于无形。
接着,易林整个人便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落在清余面前三丈远的地方,点尘不惊。
身后的剑匣也悄然归位,静静贴合着他的脊背,仿佛从未经历过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坠降。
这正是风神腿的轻功奥义,身形与风相合,化下坠为借力,看似惊险万分,实则尽在掌握。
“好漂亮的身法。”任平生靠在窗边,手里托着那把紫砂壶,低声赞了一句。
楼下围观的人群,也被这从天而降的惊艳一跃所震:
“嗬!”
“好俊的轻功!”
“那道士是玄天宗的‘五方帝刀’吧?”
“没错,正是清余道长,人榜第十六位!”
“这白衣的叶孤城是要拦路挑战?”
“嘿,刚登顶英雄楼就对上了玄天宗高徒,这下有热闹瞧了!”
纷杂的议论声中,清余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白衣男子身上。
他行了个道礼,声音古井无波:“贫道玄天宗清余,阁下是?”
“山野散人,叶孤城。”易林笑着道,“久闻‘五方帝刀’之名,今日得见,气度果然不凡。”
“阁下方才的身法,也颇有御风之妙。”清余语气不变,“可是要阻贫道登楼?”
“谈不上阻。”易林摇头,“只是听闻《天帝玉册》衍化五方,刀承帝意,心向往之,恰逢其会,想向道长讨教一招半式,不知可否?”
“讨教”二字一出,场中气氛骤然绷紧。
附近的人群下意识往后退开,让出街心一片空地。
转眼间,长街中央便空阔干净,只余两人相对而立。
清余静默片刻,缓缓将背后那柄连鞘长刀移至身前。
刀鞘呈深紫色,非金非木,光泽内敛,细看之下似有点点微光流转,如星辰暗藏。
“刀名‘岁月’。”他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和珍视,“乃贫道成年之际,取山中老矿、婴童初发等物,自行锤炼而成,材质寻常,唯取其意——仿光阴之流逝,昭岁月之无常。四十九日刀成,愿以此刀,会尽天下英杰。”
说罢,他看向易林,不再言语。
易林也静静地看着他。
长街之上,阳光朗照,干燥的青石板反射着白光。
两人对视无言,安静了好一会儿,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氛围。
「按江湖常理,此时不该轮到对方介绍自家兵刃了嘛,这位姓叶的莫非不通此节,果然是山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