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的草原上,马蹄声滚滚如雷。
庞大的突厥军队如同一道望不见尽头的黑色洪流,在原野上向南推进。
中军一处略高的坡地上,突厥大汗颉利身披华贵皮裘,勒马远望,目光锐利。
“武尊“毕玄骑马立在他身侧,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燥热。
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大军,人马汇聚如海,旌旗密如树林,一股沉重的肃杀之气笼罩着天地。
“算算时辰,先锋的儿郎们,这会儿该在关城里喝酒庆功了。”颉利嘴角咧开,语气笃定,笑容张狂,眼中充满着毫不掩饰的征服欲,“一座小小的边关,如何挡得住我草原的铁蹄,这会儿,城门怕都烧成焦木了。”
毕玄的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仿佛能穿透地平线,看到那座中原的雄关:“大汗说的是,虎牢关那边,也差不多该有结果了。河神邀战,中原的那些个高手、门阀都聚在那里,无论谁输谁赢,都必是一场惨烈内耗。宁道奇、宋缺那些人打生打死,倒是替我们省了不少力气。”
他声音冰冷:“虎牢关吸走了所有目光,边境如今空虚得像层纸,待我们大军压过去,他们就算收到消息也来不及了。等踏入中原,那些从虎牢关侥幸活下来的残兵败将,也不过是让我们的铁蹄下再多出几道血印子罢了。”
颉利听罢,放声大笑:“好!有武尊这句话,本汗仿佛已经看见长安的宫门朝咱们敞开了!那中原花花世界,沃土千里,金银堆成山,女人温软得像羊羔……”
“嘿,往日他们仗着有那些宗师、门阀,关隘坚固,还能顽抗。如今?”他森然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正是我突厥儿郎建立万世功业,牧马中原之时!”
毕玄眼中似有炎阳微闪,语气淡然,但充满了自信:“有我在,中原残存的那些所谓高手,无人是我一合之敌。届时,大汗只管收城占地,那些不安分的江湖势力,自有我的‘炎阳大法’料理干净。就算是那河神——”
他顿了顿,傲然道:“——我也要把他那河水,蒸干,蒸尽!”
颉利哈哈大笑:“有武尊此言,本汗无忧矣!待我们入主中原,定要共饮中原最烈的酒,同赏江南最柔的舞!这天下,也该换我突厥人坐坐了!”
两人对视,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灼热,仿佛那锦绣中原已是他们毡房内即将分食的羔羊。
颉利举起马鞭,直指南方,意气风发:“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赶在日落前与前锋会合!咱们就用这座边关的陷落,作为送给中原的第一份‘大礼’!”
命令层层传下,大军的行进速度陡然加快,蹄声愈发密集,烟尘滚滚蔽天。
每一个突厥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对即将到来的掠夺与征服的狂热期待。
毕玄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南方,仿佛在俯瞰那片即将被踩在脚下的锦绣河山。
然而,就在这军心最为躁动、众人野心膨胀到顶点的时候。
南方天际尽头,毫无征兆地骤然一暗。
不是乌云,也不是夜幕降临。
那是一片金红色的光芒,竟压过了日头,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朝着他们头顶的天空,覆压而来!
颉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攥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身下的骏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他眯起眼,想看清那是什么,但那片光芒过于耀眼,他根本看不清楚。
多年征战沙场养出来的战场直觉,让他心头突然起了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刚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莫名有一种大祸临头之感。
毕玄双眼中的“炎阳”虚影骤然疾速流转,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穿透了天边的那片耀眼的金红光芒。
他看清了,那不是什么天象异变,而是一个个身覆金红战甲的身影!
他们排列成森严的阵列,彷佛传说中的天兵天将,降临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