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亮,清晨的阳光洒落在扬州城上,这座繁华的城池从夜晚的沉睡中逐渐醒来。
尽管时辰尚早,扬州城的码头却已热闹非凡,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运河之上,舟楫如织,往来不绝。
码头上,一群脚夫喊着号子,肩上扛着沉甸甸的麻袋。
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前,热气腾腾,摊主正麻利地给客人打包早食。
码头的管理小吏拿着账本,仔细清点到港的货物。
准备出航的商客,正在与船家讨价还价。
几个官兵挎着腰刀在人群中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行人。
……
易林此时已经变成了齐正言的模样,衣服也换成了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
他双手空空,迈着闲适的步伐,悠然踱步来到码头。
避开熙攘的人群,他在码头边缘找到一处僻静的石阶。
这里远离码头的繁忙区域,只有几艘小渔船静静停靠着。
石阶上视野极佳,能将整段运河的景象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易林拂了拂衣衫,安然坐下,目光平静似水,投向河面上穿梭往来的船只。
他悠然闲适的姿态,仿佛只是一位被运河的秀丽景致所吸引,前来赏景的闲散之人。
不远处,一艘老旧的小渔船随波轻轻晃动,船头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船夫,正低头专注地修补着膝头摊开的渔网。
老船夫身旁放着一个旧水囊,补网的间隙,偶尔会停下手中动作,拔开塞子慢悠悠地抿上几口,里面装的是他老伴每日为他备好的米酒,既解渴又提神。
日头渐渐升高,老船夫终于补好了渔网的最后一段。
他将梭线仔细收好,又把渔网整齐地叠放在船头,惬意地抿了口酒,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腰背。
他将塞子盖好,拿着水囊,迈步下船,来到易林身旁的石阶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后生。”他操着浓浓的乡音,问道,“看你在这儿坐了有个把时辰了,就光是看景?
易林脸上浮现出温和亲切的笑容,轻声答道:“老人家,我是在这儿等人呢。”
“等人?”老船夫拔开水囊塞子,仰头又抿了一口米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等什么人要这么早来码头等,莫不是相好的姑娘要乘船过来?”
易林望着江面,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姑娘,不过却是个必须要等的人。”
老船夫回味着唇齿间的酒香,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缓缓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这码头上啊,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在等人。有等货物的,盼着能做成一笔好买卖;有等亲人的,渴望与久别的家人团聚;有等机遇的,期望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微微眯起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历经沧桑的笑容:“我撑了几十年的船,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后生,我看你气度不凡,等的定然不是普通人。”
易林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而岔开话题,和他拉家常,问他家里有几口人,日子过得怎么样……
……
此时,在距离码头不远,一家临江茶馆的二楼雅间内,阮玉书和石龙正临窗而坐。
这雅间位置绝佳,抬眼往窗外望去,恰能瞧见易林所在之处。
不过两人也不是原来的样貌,为了保险起见,他们都戴上了人皮面具,精心做了一番伪装。
石龙久历江湖,闯荡多年,深谙江湖中的各种门道,像人皮面具这类用于伪装藏匿的物件,于他而言自然也是常备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