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血腥与硝烟尚未彻底散尽,莉莉·威廉姆斯弯腰攥住那只黑色手提箱,指尖触碰到箱体冰凉的质感时,指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她不敢多做停留,更不敢回头打量身后狼藉惨烈的街巷,双臂用力收紧箱身,压低身形,顺着侧边偏僻的窄道快步撤离。
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路催得她脚步仓促。
往日里熟悉的回家路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仿佛每一步落地都带着紧绷的失重感。
她无心却又刻意地放轻脚步,避开沿途的路人与监控,将所有慌张与悸动尽数压在心底,只求尽快回到家中,好隔绝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老旧的居民楼灯光昏暗,楼道墙面斑驳泛黄,空气中萦绕着油烟与潮湿混杂的陈旧气味。
莉莉抬手稳住呼吸,脸上强行抹平所有异样,拎着沉甸甸的箱子推门而入。
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母亲系着围裙探出头,嗓音温和,带着日常的琐碎关切:
“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学校的事还顺利吗?我做了你爱吃的蔬菜汤,马上就好。”
莉莉没有多余的心力应对寒暄,只草草应声:“很顺利,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休息了。”
她不等母亲再接话,侧身快步穿过客厅,反手带上房门,指尖精准扣上锁芯,“咔哒”一声轻响,彻底将外界的温馨与嘈杂隔绝在外。
密闭的小房间瞬间吞噬了所有光源,也困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积压的慌乱、忐忑与亢奋一并翻涌上来,莉莉背靠门板缓缓滑坐落地,胸腔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几分钟后,紊乱的气息逐渐平复。她撑着墙面缓缓起身,抬手拉合厚重的遮光窗帘,彻底遮蔽窗外的街灯与月色,随即拧开床头的台灯。
暖黄色的光束铺满狭小的床铺,照亮了方寸天地,也照亮了脚边那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莉莉屈膝坐在床沿,俯身缓缓打开箱扣。
箱盖掀开的瞬间,整齐堆叠的崭新美钞铺陈开来,票面崭新平整,边角利落,在暖光下泛着规整的哑光。
厚厚一叠叠现金层层叠叠,塞满了整个箱体,数额庞大到足以彻底改写她窘迫至极的生活,甚至还能支撑她曾经只敢想象却无力施展的梦想。
她垂眸静静凝视着满箱钱财,眼底情绪层层更迭。
伸出手,指尖却悬在半空迟迟未落,良知与底线在心底隐隐拉扯,犹疑不定。
可看着自己老旧的房间,想到母亲近年的辛劳,以及今天被开除的决绝,渐渐地,她的迟疑开始消散,转而被一股由绝境催生而出的坚定取代。
片刻,一抹真切的喜悦悄然爬上眼底,甚至还伴着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也许,这的确是一笔不义之财。
但在她面前,更是溺水前意外抓到的一捆救命稻草。
被麻省理工开除、补助彻底断绝、学业前程尽毁、生活入不敷出,压在她身上的大山一座接着一座。
而这一箱现金,给了她继续向前的底气,也让她拥有了开始追逐理想的初始资本。
从这天起,莉莉的行事愈发果决利落。
她迅速敲定城郊一处偏僻的废弃仓库,一次性付清长期租金,拿下了整片独立空间。
这里远离居民区,僻静隐蔽,无人打扰,完美适配她需要大型器械、高频实验、隐秘研发的所有需求。
沉寂多年的蓝图,终于迎来了落地的机会。
自年少接触机械工程与能量物理开始,莉莉的终极理想就从未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