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布鲁斯面甲下的表情大概是一片空白，或者充满了“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的无语。
刚走到近前的露易丝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窘迫，随即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瞪了王青一眼。
克拉克则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耳根似乎微微发红。
玛莎·肯特夫人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之间的微妙互动，脸上露出了然又慈祥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转身默默地朝屋里走去。
王青招呼着布鲁斯和菲奥拉，三人默契地离开了仓库门口，将那片小小的空间留给了克拉克和匆匆赶来的露易丝。
他们信步走到农田旁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橡树下，浓密的树冠投下了一大片荫凉。
王青和布鲁斯自然地走进了树荫里。
菲奥拉却没有跟进来，她停在了树荫的边缘，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她身上，微微仰起脸闭上双眼，仿佛在虔诚地沐浴着这金色光芒。
布鲁斯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刚才还一脸挫败，现在却又摆出这副享受阳光的姿态？
王青注意到了布鲁斯的疑惑，随口解释道：“她在‘充电’。或者说，进化。”
“进化？”布鲁斯皱眉。
“氪星人的基因很特别，”王青语气平淡，“在特定波长的恒星辐射，比如太阳系这颗黄色太阳的持续照射下，他们的细胞会吸收能量，发生结构性优化和功能强化。力量、速度、防御、感官、能量投射……各方面能力都会稳步提升，几乎没有明显的上限，只要照射时间足够长。”
布鲁斯·韦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饶是他见多识广，心智坚韧，也被这个信息冲击得心头剧震。
没有上限的强化？
只需要晒太阳？
这简直……这简直是为战斗而生的完美生物模板！
不，是“神”的模板！
震撼之后，是骤然飙升到极致的警惕！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菲奥拉，又迅速转向王青，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干涩：“每个氪星人都这样？”
王青知道布鲁斯在担心什么。
如果每一个氪星幸存者都具备这种潜力，那么一旦他们在地球站稳脚跟，甚至重建氪星文明，对于地球人类而言，将是何等可怕、何等绝望的降维打击？
那意味着人类将永远生活在“神”的阴影之下，甚至可能沦为附庸或奴隶。
王青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从基因原理上讲，应该……是吧。”
“如果每一个氪星人都能这样无限制地变强，”布鲁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急迫，“那如果氪星真的重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将是一个全员超人的种族！地球，甚至太阳系，在他们面前将毫无秘密、毫无防御能力可言！这绝对不行！”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对地球未来的深切忧虑。
“错误！”
一个清冷而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布鲁斯。
开口的是菲奥拉。
她依旧站在阳光里，但已经睁开了眼睛，灰蓝色的眼眸看向布鲁斯，里面没有了之前的低顺，而是恢复了几分氪星精英的冷静与傲然。
“不是所有氪星人都会在黄色太阳的照射下获得‘超能力’，也不是所有氪星人都能适应地球这样的大气环境。”
菲奥拉语速很快，显然想要纠正这个危险的误解。
“在我们的文明体系中，每个人的基因和未来职业，在出生前就已经被预设和规划好了。只有像我们这样的‘战士’而且是经过严格筛选和基因强化的精英战士，其基因序列中才被植入了应对极端环境和激发战斗潜能的特殊编码。也只有我们，才能在黄色太阳这样的‘高能环境’刺激下，激发出超越常态的力量。普通的氪星工程师、学者、艺术家……他们或许会变得比在地球上更强壮一些，寿命更长一些，但绝不可能达到我们这种程度，更不可能获得热视线、飞行等专属能力。”
她顿了顿，迎着布鲁斯审视的目光，补充道：“我们不是第一天进入太阳系。事实上，在太空航行接近太阳时，变化就已经在我们这些战士身上开始发生了，只不过真正的、彻底的蜕变，发生在……不久前降落到地球之后。”
她指的显然是和超人、王青交手后，在重伤和刺激下完成的进化。
然而，即便听到了这番解释，布鲁斯紧锁的眉头也没有完全松开。
他转向王青，语气依旧沉重：“即便如此，这件事的风险依然巨大，需要……郑重考虑。”
他指的不仅仅是眼前这几个氪星人，更是他们背后可能带来的整个种族和科技体系。
菲奥拉急了。
她已经清晰地认识到，王青是氪星重建计划能否以和平方式推进的最大变数，甚至是决定性的“门槛”。
如果不能取得他的认可或是默许，任何计划都难以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