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问，也不是恭维，而是陈述。
王青抬眼看她，没有接话。
叶莲娜继续说道：“我见过很多‘厉害’的人——刺客、特工、强化士兵、甚至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但他们大多数只是在某个领域比较突出。”她稍稍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些，“而你……刚才外面那种动静，已经不能叫‘打架’了吧？”
窗外，疯长的藤蔓甚至攀上了基地外墙的观测窗，翠绿的叶片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那叫‘清理障碍’。”王青终于开口，将第一杯茶推向埃里克，第二杯推向叶莲娜，自己端起第三杯。
三人各自喝了一口，只有叶莲娜似乎还不太习惯这个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
“说吧。”王青直言。
月光刀锋捧着杯子，冷静地道：“我问过梅琳娜，她跟我说了关于你的规划，我觉得非常好，不只是因为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也因为她能有一个地方发挥自己的特长并且这件事对全人类都有特殊的意义。最后，当然还有你做出的有关‘新世界’的承诺。”
叶莲娜放下茶杯，陶瓷与金属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只有一个问题。”她直视王青，“在那个新世界里，我们还需要像现在这样……时刻握紧武器，提防背后的刀子吗？”
窗外，一缕晨光穿过藤蔓的缝隙，恰好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中深藏的疲惫——那是一种在背叛与厮杀中浸泡了太久的、几乎成为本能的不信任。
王青迎上她的目光，回答得很简单：
“在我的维度里，不需要。”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却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笃定。
埃里克将杯中最后一点茶水饮尽，轻轻放下杯子：
“那么，我加入。”
叶莲娜沉默了几秒，终于也点了点头：
“算我一个。”
监控室内，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无声滚动。
而某种比契约更沉重、比誓言更实在的东西，在这三杯茶之间悄然落定。
“不过，”月光刀锋再度开口，声音沉稳如旧，“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放弃任何希望——包括神盾局留下的那个发射器。”
他迎上王青的目光，继续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我也是。但也许他们这次……真的留下了能发挥作用的东西。”
叶莲娜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玩味：“你刚才没看到，那三个小女孩儿的表情，简直比看到上帝降临还要惊讶，接着又忍不住露出失落。”她摇了摇头，“我想，她们大概是回想起了过去在你身边的表现，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傻子。”
“她们确实傻。”王青给出了评价，语气却并不刻薄，“但至少，她们的出发点是好的。”
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况且真要仔细分析的话，我倒是觉得——她们比神盾局，或者任何一个躲在实验室里的知名科学家，更值得尊重。”
“为什么？”叶莲娜好奇挑眉。
“因为她们虽然傻，”王青抬眼，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向正在另一个区域说悄悄话的三个少女，“但她们知道，要自己去承担决定的代价。”
埃里克缓缓点头，月光披风在他肩头无声流淌。
叶莲娜则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已凉的茶水，许久，才低声道：
“所以……你会帮她们，对吗？”
王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目光仰起，投向天花板上那些陈旧的水渍与裂痕。
事实上，他的眼睛早就朝天外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