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闻言喜笑颜开,脚步不停,伸手指向前方一座隐在七彩霞光中的宫阙,介绍道:
“真君请看,那是五明宫,掌籍仙官所在,宫内藏有诸多道经典籍。
元始天尊曾在宫中讲道。”
过了五明宫不多时,前方云海之中,一座横跨虚空的白玉长桥若隐若现。
桥身缠绕霞光,桥下星河隐约,气象恢宏。
桥头有金甲天神值守,肃穆庄严。
金角指着桥下翻滚的云气,笑道:
“真君经年征伐妖魔,却不知此处玄妙。
这桥下云海,有时会生出极好看的流虹天霞,据说是有缘者才能得见。
我还是百年前陪老爷去弥罗宫,赴元始天尊法会时,借老爷的光,偶然得见!”
陈蛟随他指点望去,但见云海茫茫,深邃无垠。
虽不曾见流虹天霞,确也有一番别样意境。
“真君可知,前些时日,广寒宫那株月桂树,不知怎的,竟落了一枝桠到下界。
惹得太阴星君好一阵找寻,最后还是借来二郎真君座下的哮天犬,循着气息在下界一处山林里给叼了回来……”
金角说得绘声绘色,显然对此类天庭趣闻颇感兴趣。
陈蛟不禁笑道:
“平日仙童在宫中,倒是常有闲暇之时。”
金角见他说起这个,眼睛一亮,却又努力做出稳重的样子:
“老爷平日清静,多是炼丹悟道。
我与银角师弟除了看守丹炉、打理药圃,倒也……倒也偶尔得闲,去天河边看那些星砂闪烁,或是瞧蟠桃园的土地公打理桃树。”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有些不好意思。
陈蛟见他这般模样,不由莞尔。
金角虽在道祖门下,却是天真未泯。
他并未点破,只道:“天河星砂,蟠桃灵根,皆是天地奇景,能时常得见,亦是福缘。”
金角见他并未责怪,反而语气温和,心中欢喜。
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兜率宫的趣事,如哪株仙草开了灵智,哪炉丹药炼出异香等等。
陈蛟静静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气氛倒是十分融洽。
二人这般闲谈而行,不觉已穿过重重云霭。
周遭气息渐趋清静,仙音瑞光渐渐远去。
前方云海深处,一座古朴恢弘的宫观轮廓渐渐清晰。
宫观并无金碧辉煌之饰,唯有青瓦灰墙,隐于紫气祥光之中。
正是兜率宫。
宫墙之内,隐隐有丹香飘出,沁人心脾,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道韵弥漫其间,仿佛内蕴乾坤,熔炼万物。
金角正了正神色,道:“真君,前方便是兜率宫。
老爷不喜喧哗,还请真君稍候,容我通禀一声。”
陈蛟颔首:“有劳。”
金角匆匆步入兜率宫门禀报,宫前一时静谧。
唯闻松风过隙,带来远处丹房隐约的炉火嗡鸣。
陈蛟静立云台,目光扫过宫前那株虬枝盘曲的老松。
树下拴着一头板角青牛,正懒洋洋地打着盹,鼻息间喷出缕缕清气。
此牛体型硕大,皮毛油光水滑,泛着青玉般的光泽,一双牛角宽阔如半月,隐有光华内蕴。
想必正是道祖坐骑,自号兕大王的青牛。
陈蛟正在静候,不料一道浑厚带着几分惫懒的声音响起。
“喂,那新来的小子,看你面生得很,气派倒是不小。
牛爷我今日嘴里淡出个鸟来,你身上可带着些橘子?
要那饱满多汁,酸甜适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