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牢锁定李靖身侧那个始终未曾出声,持戟而立的玄氅身影。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与忌惮,不可抑制地从心底窜起。
这雷…好生霸道!与前番天兵那些雷火符咒截然不同!
此时,乌环太岁已跌跌撞撞回到他身边。
只见这厮身上那件颇为珍贵的黑鳞宝甲,胸前与肩头处已崩裂开数道焦黑的裂纹,缕缕黑烟冒出。
他面色潮红,显是气血翻腾不已,周身妖力流转也出现几分紊乱。
乌环太岁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带着惊怒道:
“大哥小心!这厮好生厉害!
那雷不单是天雷之威,更掺着一股子专破我等妖体魔罡的肃杀金气!
端的歹毒!”
金环大王心头更是一沉。
他抬头,阴鸷的目光重新打量云头上那道沉默的身影。
“我道李靖小儿何时有这般硬气的腰杆子,原来是请来了帮手助拳呐。”
金环大王目光在陈蛟身上逡巡。
“这位看着眼生得紧,不是李靖小儿帐下的将军吧?
不知是哪路尊神,在此行这‘替人出头、毁门惊客’的买卖?
端的是好大的威风啊!”
对于金环大王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言语,陈蛟仿佛根本未曾听入耳中。
他目光在下方二妖身上一扫,便侧首对身旁抱臂而立的哪吒淡然道:
“那个挨了雷劈的,归我。”
他下巴微抬,指向犹自气息不稳、甲胄残破的乌环太岁。
“这个…长舌鬼一般的,归你。”
目光落回脸色阴沉的金环大王身上,语气平静。
哪吒闻言,眉梢一挑,随即应道:
“随你。”
李靖等人尚未及反应,下方金环、乌环二妖更是没听清他们说些什么。
只见。
余音尚在云端缭绕。
下一瞬,云头上两道身影,竟瞬间消失!
只在原地留下两缕气息残痕。
一缕雷电焦灼,一缕火焰炽热。
炽白雷光已如陨星般直坠乌环太岁头顶,赤红火影则如鬼魅般闪现在金环大王身前!
金环大王与乌环太岁心中大骇!
他们万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不讲规矩,说打便打,而且一出手便是这等匪夷所思的极速。
强烈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
二妖多年厮杀的本能催动下,几乎是同时暴喝出声,再也顾不得藏拙,直接施展出拿手神通!
金环大王双手疾掐法诀,身后再次涌出滔天的腐金毒雾,向着哪吒扑去。
而那乌环太岁,面对陈蛟那道更胜前番的炽白雷光,更是心惊肉跳。
他不敢再硬接,身形急退的同时,猛地张口,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啸!
魔炁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化作诡谲阴风,瞬息间便将雷光笼罩。
乌环太岁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不信,面对这专攻心神的歹毒阴风,对方能比那哪吒更扛得住!
毒雾漫天,阴风怒号。
两大妖王的本命神通瞬间将方圆数里笼罩,一时间妖氛大盛,鬼哭神嚎!
云头之上,李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没入阴风之中的陈蛟。
他掌心不知何时已沁出冷汗,紧握着玲珑宝塔。
此风之诡谲难防,他已亲眼见识,天兵天将在其面前几无招架之力。
若陈蛟亦不能破…此战危矣!
反之,若能破此妖风,胜局便定了七分!
阴风之中,陈蛟甫一陷入,眉头便是微不可察地一蹙。
只觉四周似有似无的窃窃私语、凄厉哭嚎、怨毒咒骂之声,如潮水般从耳窍往里钻!
灵台之中,一股冷意悄然蔓延。
种种平日被深深压抑的纷乱杂念,竟被这阴风一吹,丝丝缕缕地浮上心头,妄图搅乱道心。
然而,陈蛟面上神色平静如常。
心念如同巍峨山岳,任你风吹雨打,我自不动;又如同定海神针,任你惊涛骇浪,难撼分毫。
多年杀伐征战、勘破迷障、持心守正锻造出的不动道心,岂是区区外魔阴风所能撼动?
“哼。”
下一瞬。
“轰!”
炽烈白光破开地煞阴风。
光明尽处,陈蛟身形重现。
玄氅猎猎,手中那杆炽白雷戟光华大盛,戟尖跳跃的雷弧将周身最后一丝阴秽之气涤荡一空。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前方那因神通被破而面露骇然的乌环太岁。
没有多余言语,陈蛟手腕一振,人随戟走,化作一道割裂天地的炽白雷光,直奔乌环太岁心口而去!
其速之疾,其势之猛,仿佛要将方才被阴风侵扰的那一丝不悦,尽数贯注于这一戟之中!
云头上,李靖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暗喝一声:“好!”
虽然他对陈蛟心有些许芥蒂,但确实不得不承认其神通广大!
身旁众天将亦是神情震动。
那令他们束手无策的诡异阴风,竟被陈蛟如此轻描淡写地一举破去!
胜局,已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