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老爷子带着堂弟进了屋里聊,荀展和堂弟两人则是把带来的东西往厨房里搬,五爷爷在老家那边种地,所以每年都会送一些农产品过来,像是自家种的白菜啊,自家做的粉条啊之类的,都是无添加无农残的好东西。
哥俩搬完了东西,便进了屋里,乖乖坐在一旁听着长辈们聊天。
荀老爷子这时候脸色不大好,皱着眉头听着堂弟把话说完。
“这又是闹的什么妖蛾子,老四哥就不能消停一点?!”荀老爷子这边气有点不顺。
五爷爷这头叹了一口气:“不就是觉得自家孙子出息了,怕咱们沾了光么”。
荀展有点不明白,但旁边坐着的小堂弟小声和荀展说了起来:“他家的二哥现在在南边不是当了个官么,族里边有不少人过去想谋个活干干,四爷爷那边就生气,说是这些人不知好歹……闹着要分祠”。
荀展明白了,看样子这位四爷爷有点烦族里的一帮人了,想分祠,就是说现在族里的人口多了,没有必要挤在一个祠堂里共祭祖宗了,大家原来一个祠堂按着血脉改成几个祠堂,各祭各的祖宗,这样的话,原本都是堂兄弟,一下子又分出远近来了。
分了之后,大家之间还是一个老祖宗,不过就不是一个堂口了,严格上来说,其实关系不大了,就是族谱上的那点关系。
现在两老爷子说的族里四哥,他那一支不光是人口多,而且出了一个二哥,现在据说是正处级了,谁也比不了,自然而然的就希望自己成为族里的显宗,也就是大宗。
除了他家之外,别家人家兄弟也多,这事儿别人怎么可能让他如意,你特喵的是大宗了,我这边上百口子人给你当小宗,能的你!
四爷爷见大家伙不同意,便嚷嚷着要分祠,同时也好让儿子摆脱一些不必要的亲戚去打秋风。
宗族这事儿说起来也挺玄幻的,谁家出了杰出的孩子,那就想当显宗,就想做大宗,别家差的那只能算是旁宗,现实的一塌糊涂。
这玩意就像是老朱家,老朱当了皇帝,那他那一枝必须是大宗,老朱家别枝就算是人口再多,那也得是小宗。
谁敢指着老朱的鼻子说,重八你虽然当了皇帝,但依旧是小宗!老朱不得掏刀子攮人啊!
反正就这么一回事。
但现在四堂爷那边就出了个处长,想当显宗,想当大宗,那显然是没什么说服力的,别枝也不会同意。
没有哪一枝人口多的,乐意给别人当小宗的。
但这事儿和荀老爷子这一支没多大关系,原本就是族里的小透明,祖宗几代下来生孩子都没有生过别枝,你说这事儿怪谁!
人家孩子多,以前农村的时候,儿子多就是硬道理,打架抢水什么的那都是优势,几个兄弟一抱团,那就是妥妥坐地虎,像是荀老爷子和五爷爷这两人,那声势怎么可能比过别人家,他们堂兄弟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他们这边就俩人,顶什么用。
所以这种大小宗之争,也没这哥俩什么事,谁当大宗都注定他俩只会是小宗,除非荀展这小哥仨能混个部往上,要不然这事想也别想。
但显然,这小哥仨都不是那块料。
荀老爷子又问道:“别枝什么想法?”
“六哥那边也说分就分吧”五爷爷说道。
荀老爷子道:“这事闹的!”
“大哥,你说咱们怎么办?”五爷爷问道。
荀老爷子想了一下说道:“分就分吧,咱们俩说了也不算”。
就算是投票,眼前这哥俩也不过就是两票,人家那边堂兄弟十几个,几十个的,啥事轮到他们说了算。
以前荀老爷子这一辈,还没有国策,国家鼓励生孩子,一般兄弟七八个都常见,十几个也不鲜见,像是荀展的老太爷老太奶,自己不争气,就独苗一根,也怪不上别的不是?
“那咱们也点头?”五爷爷问道。
荀老爷子说道:“不点头怎么办,不过分了也好,消停一点也是好事”。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等分了祠,咱们哥俩一脉,也不搅和他们那些事”五爷爷说道。
“不过这分祠立祠的,得花钱,我估了一下怎么说也得二十来万,弟弟我这边拿不出这么些钱,我这手头也就是七八万”五爷爷说道。
荀老爷子也知道,自家这个堂弟是个书呆子型的,儿子和媳妇呢,一个以前是代课老师,一个在家种地,都属于不善经营型的,于是说道:“钱的事你不必担心,咱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现在老爷子说话有底气,两孙子争气嘛,刚才买房子的钱他也没出,小孙子荀展这边死活不让他掏这些,所以口袋里百十万还在,全拿来修个祠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于荀老爷子这一辈人,那可是大事。
不是说么,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弄明白三件事,第一,从哪里来,第二,要干什么,第三往哪里去。
咱们中国人的祠堂一下子全解决了。
从哪里来?翻翻族谱,你还不明白你打哪里来?怎么,不识字?特喵的不识字,你这狗东西翻的哪门子族谱!
要干什么?光耀门庭,显祖扬宗,就这事儿。
往哪儿去,祠堂里去啊,让后辈子孙们都知道你是谁,谁的身上流着你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