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赞得荀展有点懵圈,不光是荀展,连旁边的三个小伙伴也是一脸疑惑,目光同时落到了盘中的珠子上。
初看挺一般,但是三人越看越喜欢。
这些珠子的水头并不是太好,糯冰种,市面上的价格也不会太高,但是好看就好看在车出来的珠子上的图案配上其本身的色彩。
每一颗珠子上的色都不块状的,而是成一缕缕的,袅袅缠缠,如轻烟绕指,也似飞燕盘巢。
一颗倒也不怎么扎人眼球,但是三十几颗摆在一起,成了一串之后,发挥出了1+1大于10的视觉感受。
当三十六颗珠子,按着色彩的明暗冷暖摆在一起的时候,仔细端详,就像是一串星旋,交织缠绕,似乎就如同有三十几颗颜色各异的木星一般,无论是上面的色还是纹都缓缓律动了起来,产生视觉错位。
“我屮,展哥牛逼!”
梁泓看了一会儿,冲着荀展竖起了大拇指:“我以前还觉得你挑这水种的,有点配不上咱奶奶的身份,谁想到您这一手玩的,一个珠子不值钱,但是这几十颗摆在一起,那可不是起一两倍的价了”。
荀展此刻也是懵的,他也没有想到出来是这样的东西,老实说,就他那点审美水平,最多也就是乾老四那样,大红大绿,看姑娘也就是先看脸后看腰的层次,哪里懂什么美不美的。
他之所以想着用这些珠子,取这些位置,其实就是想着奶奶戴的时候有点变化,要是一个珠子半面花半面绿,用腚眼想想老太太挂在脖子上也不好看啊。
说的直白一点,跟脖子上挂一些小男孩小时候玩的那种弹珠有什么区别。
荀展就给奶奶攒珠子,要的就是色而不艳,有色无块,很有点质感。
谁能想到,这些珠子凑在一起,那真是配的上流光溢彩,这四个词形容有点俗,没这么鲜亮,因为色都不艳,艳的色早就归了贾庭耀了,现在荀展手中的那些翡翠都是色有点微微发闷的。
但就是这种决定,一下子让所有的珠子在一种淡定素雅的氛围下统一了。
这时候荀展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了,用老家的粗话说就是:吃屎吃到了豆瓣儿,碰着好运气了。
“怪不得莫老爷子想和你商量呢,这串儿也太适合老人家配戴了,一扫艳俗张扬之气,太适合咱们的审美了”董枫一边说一边望着荀展,眼中也全是钦佩。
这时候陈师傅说道:“我师爷其实是想高价从你手中把这串儿购得,等着今年我师太奶大寿的时候当成贺礼……”。
荀展明白,莫老头有个师娘,今年已经快百岁了,今年正好赶上大寿,听到这一串珠子就想买下来,给老太太当成寿礼。
但荀展也有奶奶啊,老太太百岁值得可贺,但荀展这一腔的孝心也不差啊,怎么,自家的奶奶就配不上这玩意不成?
“对不起啊,这是我准备送给我奶奶的,实在是没办法转让”荀展直接焊死了陈师傅的话。
陈师傅的确是准备帮帮腔的,从陈师傅的角度来看,那自然是自己的这位太师奶比较重要,至于荀展的奶奶,他也没见过,更不关心。
在陈师傅看来,给够了钱,那就足以心安理得把这寿礼给办妥当了。
“不是说打眼么?”荀展问道。
见陈师傅点了点头,荀展拿起了珠子仔细端详了起来,一时间竟然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你们觉得这眼从哪里打好些?”
荀展冲着许苏三人问道。
“这文艺上面的事,还是梁泓来吧,我们俩没这方面的审美,他从小画国画的”许苏说道。
荀展还真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个艺术家,不过话说到这里,只得望着梁泓。
“太贵重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帮你拿这主意”梁泓看了看托盘里的珠子,苦笑的摇头说道。
“陈师傅有什么建议没有?”
虽然珠子没有卖出去,但是该用人的时候,荀展也不会客气,怎么说你们也是代加工不是。
陈师傅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没有办法”。
原本就是以为普通车珠子的活,但是等着这些珠子出来,抛光之后,陈师傅就不敢再动了,这时候考验的就是一个人的艺术素养。
其实说出来也很简单,对于普通人来说,欣赏艺术就一个关键点:以普通人的眼光看,这件作品舒服不舒服,舒服那就是艺术,不舒服就特喵的是狗屎。
什么艺术家,什么工艺品大师,做出来的东西如果一个普通人看着觉得不舒服,那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没有经过艺术训练的普通人,凭的就是一个直觉,这玩意最真挚也真坦诚,刻意训练反而练不出来了。
这几十颗珠子,就考验艺术层次了,孔打坏了,那就玉中微瑕,打好了那就是,价格再翻一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