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毫无感情的言语还在继续。
“克律萨俄斯是我的孩子,我记得他。”
“在他刚出生的时候,我将他抱在怀中赐予了祝福。”
“即便是在奥林匹斯,我的目光也在注视着他。”
“我看着他自小小的稚儿成长为英武的少年,看着他一步步建立自己的伟业。”
“他的母亲克律塞伊斯,也是一个虔心敬神的好女人,她温柔、善良,却也不缺乏坚韧之心。”
赫尔墨斯冷冷盯着已经瘫倒在奢华王位上的克里普托斯,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憎恶。
“你的母亲,黛拉米娅,她虽然不是什么温婉的女子,性子是有些任性娇蛮,但也不失敬畏仁善之心。”
“你的外祖父,普罗克塞诺斯,他也是我的孩子。”
“普罗克塞诺斯确实算不上什么温和的国王,但是他对亲情的看重,即便是我的兄长,那温暖光耀的赫斯提俄斯,亦是为之夸赞。”
“可……为什么?”
“为什么?”
“他们会生出你这种东西?”
“与你相比,即便是那旧日的暴虐神王乌拉诺斯之子克洛诺斯,也足以称得上一声善主!”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
赫尔墨斯伪装全部散去,祂的身形顿时拔高一肘,周身燃烧起暗红的炙热火焰,脚下的玉青石地板转瞬间化为岩浆。
克里普托斯早已经滑落瘫倒在地上,全身暴汗如瀑。
这残虐至极的国王,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像你这样的孽障,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世上呢?”
赫尔墨斯脚下的岩浆好似巨蛇蜿蜒着缠上克里普托斯,将他全身燃烧。
岩浆之蛇越来越多,直至将他完全包裹。
克里普托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再也不能言语!
他身下地板化为岩浆锅池,将他整个人都浸入其中。
这不是普通的岩浆,而是赫尔墨斯施展的神罚。
他引以为傲的实力就像一张纸一样脆弱。
他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全部的身躯与灵魂在岩浆中被灼烧。
但是在赫尔墨斯的意志下,他不会死,并且会更加清晰千百倍的感知着一切痛苦。
不可一世的国王想要开口求饶,但是即便他不开口,那将他紧紧包裹的岩浆热流也会从外向内钻进他的身体。
岩浆化作细小火蛇,自九窍与全身毛孔争先恐后地狂涌而入。
他有口不能言,有鼻而不能呼吸,岩浆钻进口鼻直达五脏六腑。
双目被岩浆灼烧为焦炭,双耳被岩浆灌满,而岩浆还在努力钻进他的颅内让他充分感受什么叫火热。
但是他不会死,即便化为焦炭,又会不断被修复。
修复的速度与被灼烧的伤害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让他可以一直承受着最剧烈的痛苦。
而他的魂魄,也在承受着持续不断的灼烧伤害,魂魄带来的痛楚比之肉身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直冷眼旁观着一切的阿波罗,向来笑容和煦的祂,此刻展露了祂作为杀戮之主的另一面。
克里普托斯承受着从未感受过的痛苦,但两位大神的话语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里,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孽障,不是喜欢用这世间最宝贵的存在做羹汤吗?”
阿波罗看了一眼那黄金汤盆,面色更冷:“很好。”
“你现在也可以认真尝试一下被烈火蒸煮的滋味了。”
“你作为我与赫尔墨斯的直系血裔,倒是好好教了我们一课。”
“你怎么对你的血脉,我们就怎么对你。”
两位大神一位比一位面色难看。
继承祂们两位大神血脉的神裔,却将祂们神圣血脉践踏到了最邪恶污秽的深渊。
并且借此亵渎祂们那至高父神的神圣正义秩序!
以最残酷恶心的方式,将至高神王的神圣宾客权践踏并亵渎。
这世间绝没有比这更加狂妄、更加暴虐,甚至是不知所谓的做法了。
就在此时,那面冷心热的永恒安宁者,塔纳托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殿内。
塔纳托斯冷肃的面容更加冷酷,但是祂的眼中却填满了悲伤与仿佛要烧尽一切的怒火。
祂并没有先和祂的两位高贵兄弟打招呼。
而是先来到餐桌前,捧起了那黄金汤盆。
地板裂开深渊,祂将这汤盆深深掩埋,将那可怜的孩子送入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这可怜的孩子,并不是第一个受害者。
做好这件事后,祂才来到赫尔墨斯面前,冷冷说道:“即便是幽冥,也无法容纳这种恶魂。”
“将它投入冥河,即便是最冰冷的河水,也无法洗净它的罪恶。”
“它只会玷污冥河,玷污幽冥。”
阿波罗眼中杀意爆发:“我灭了它的魂魄,湮灭它的灵性意识!”
“不!”赫尔墨斯挥手制止。
“太便宜他了。”
“似这样的恶物,三界三域,都没有它的容身之处!”
“即便是让它的灵性依旧存在于世,我也丝毫无法容忍!”
赫尔墨斯已是恨极了克里普托斯,不以最残酷的神罚惩治,难解祂心头大恨,更是难消祂蒙受的巨大耻辱。
塔纳托斯则是看着那在岩浆之中挣扎的扭曲身形,冷冷说道:
“大罪恶物克里普托斯。”
“其为一邦之主,家中却不敬奉神圣之火,此为公然违逆神圣正义秩序,此大罪一。”
“以最残酷的手段谋杀诸多子嗣,此为公然亵渎神圣家庭秩序,此大罪二。”
“无情残虐诸多配偶,此为公然亵渎神圣婚姻秩序与神圣家庭秩序,此大罪三。”
“其为神裔,却公然僭越信仰与祭祀之主神,此为公然违逆神圣神凡之约,系最恶渎神之举,此大罪四。”
“其为一邦之主,本应善待远游宾客,却以最残酷、最恶心、最狂妄的举措设计陷害宾客、谋杀宾客,此为亵渎至高神王神圣宾客权,此罪不容赦大罪五。”
“其谋害宾客,并曲解利用至高神王神圣宾客权,此为公然亵渎神王威严,此罪不容赦大罪六。”
“其在人间其余的种种恶行、罪行,更是数之不尽。其为高贵神裔,本当为凡灵表率,却反天道秩序而行,更是罪加三等。”
“似这等恶物,若不以雷霆手段使其万劫不复,诸神威严何以维护?诸神神圣何以保持?宇宙万灵又何以为戒?”
塔纳托斯冷眼看着赫尔墨斯:“我是幽冥之神,执掌死亡权柄,这些事情不在我的权柄范围之内,本不该多说。”
“但是,纵是我这见惯了死亡的神祇,也是从未见过这等恶物,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