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女子声嘶力竭的痛呼不停,隐约还能听到一名年老女性急切的声音。
“用力!用力!对,再用力!”
“快生出来了!小姐快用力!”
在殿外,正有一看着是中年模样的男子在静静等着,面对殿内的嘶喊与接生婆急切的话语,他丝毫不为所动。
他身着华服,头戴纯金王冠,身形很是高大雄伟,极具男子气概。
说是中年男子,实则相貌看着并不显老,也就是常人三十多岁的模样,正是最具男子成熟气质的样子。
他的面容极为英俊,甚至可以说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绝对是继承了父母最优秀的血脉。
虽是美男子,却丝毫不显阴柔之气,而是极具威严气质,那是拥有强悍实力与久居高位才能养出来的霸道与高高在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一双褐色眼眸,过于冷漠了。
那是一种无论看谁都是俯视,无论是谁,都只当做蝼蚁,丝毫不放在心上的冷漠。
更准确地说,这已经不是冷漠,而是冷酷。
是完全不将常人视为同类的冷酷与漠视。
这名男子,正是卡度修斯王国的国王,这片凡间区域的绝对主宰,克里普托斯·克律萨俄斯。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心腹侍卫,皆是挺拔而立,面无表情,甚至就连呼吸都微不可闻,就像两座铸铁的雕像。
还有一名身披灰袍,周身一股子阴鸷气息的中年男子躬身候着。
他就这么淡然地在殿外等着,对殿内发生的一切都冷漠至极,仿佛殿内生产的母子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又过了半个小时,接生婆喜声传出:“好啦!好啦!孩子生出来了!”
紧接着,一声婴孩啼哭之声自殿内传来。
但是那生产的女子,已经没了声音。
一名接生婆匆匆抱着孩子自殿内走出,甚至顾不得擦去满脸汗水。
她来到克里普托斯面前,战战兢兢地将襁褓中的婴儿小心捧起。
小心翼翼说道:“克里普托斯王,孩子顺利生下了。”
“那位小姐……已经回归塔纳托斯神的怀抱了。”
克里普托斯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他只是挥了挥手,身后的灰袍男子,阴鸷的脸上顿时透出一丝喜色,立刻上前将孩子抱在怀中。
这灰袍男子的动作明显很是粗暴,并没有任何担心孩子受伤的姿态。
他指尖亮起一点血光,轻轻在孩子娇嫩纤细的小胳膊上滑过,一道伤口瞬间出现,鲜血登时流出。
他挑起一滴鲜血送入口中,顿时便是眉头微皱。
“克里普托斯王,很稀薄。”
“寻常女子,还是无法承接您那伟大的血脉与力量。”
克里普托斯直到此刻,才第一次有了表情的变化。
他眉梢微微一紧,刹那间眼中的冷漠变成了凛冽残酷。
只是一瞬间,仿佛就变成了嗜血的怪兽。
那灰袍男子心中一紧,低着头不敢再说。
而那接生婆更是早已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冷汗浸透全身。
克里普托斯强压下心中不满与暴戾,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冷冷道:“没用的东西。找个地方把那女人埋了吧。”
“这孩子还是老样子处理。”
接生婆依旧匍匐原地,全身颤巍巍着小声回了一声“是”。
那灰袍男子随手将孩子丢给了接生婆,便快步跟上克里普托斯。
“克里普托斯王,寻常女子为您孕育的血脉实在不堪大用。”
“还是只有具有超凡力量的强者,才能孕育出更优秀的血脉。”
“若是对方也是拥有神血的神裔,那才是最好不过。”
克里普托斯用力一挥长袖,眉头更紧,语气更冷:“废话!”
“我难道不知道?”
“只是神裔之女皆是血脉高贵,拥有超凡力量的强者,亦是牵扯极多,哪里是那么好得的?”
克里普托斯猛然停下脚步,他身量本就雄壮高大,步子也是极大。
后方灰袍男子小跑着才能跟上,这猛地停下,灰袍男子险些撞上。
克里普托斯转身盯着这男子,眼神依旧冷漠,并无太重表情,然而那灰袍男子好似被猛虎盯上的兔子。
死亡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仿佛幽冥的阴影已经将他包裹。
他自是知道自家国王是何等残虐暴戾、喜怒无常的君主,只是这一个眼神便已经汗出如浆。
躬着身子站在原地,瑟瑟缩缩,半句废话也不敢多说。
“戈埃提斯,你最好让自己更有价值。”
“否则,我那些孩子的性命,就只能由你去偿还了。”
戈埃提斯颤巍巍小声回道:“克里普托斯王,我一定尽力!一定用尽全部能力!”
克里普托斯转身继续走向自己寝宫,冷声道:“我只要结果。”
戈埃提斯心中暗暗叫苦,后悔不迭。
他是一位堪称疯狂的“亵渎术士”,毕生都在追求获得神祇的伟力。
为此,他没有任何事情不敢去做、不能去做。
为了自己的目标,曾经身为潘索菲亚圣庭贤者院一位备受尊重贤者的他,甚至不惜堕落于最亵渎的黑暗深渊。
他不惜冒圣城乃至人族之大不韪,暗地里进行窃取神祇伟力的黑暗试验。
后来事发,他历经九死一生才逃离了圣城,至今还在被潘索菲亚圣庭高额通缉,并且是生死不论。
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目标。
只不过他早已经没有办法在人类世界生存,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一路向人族边缘区域逃窜。
后来,经同行介绍,投效了更加疯狂、更加狂妄贪婪的克里普托斯,这才算是勉强有一处躲藏之地。
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了。
虽说终于有了一处安稳点的生存之地,并且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行自己的试验,还有着以前不敢想的资源。
但是,资助他的金主,实在是让他感觉太恐怖了。
即便他做的那些事,已经足够堕入冥河几万年出不来。
可若是与克里普托斯比起来,他甚至觉得自己还算良善之人。
起码还算是有底线的人。
而克里普托斯,戈埃提斯是真不知道他的底线到底在哪。
或者说,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底线。
戈埃提斯甚至穷尽词汇,在现有的文字中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形容克里普托斯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