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场,乘马——”
随着马场取缔委员喊出的这一声,包括莫雅骑手在内、几位早已经在发走线前等待的骑手顿时折腰鞠躬,然后在栏杆后方马迷的掌声和应援声里踏入了检阅场。
期间,荒山师和阿胜趁机给小光戴上了紫色的耳套。
面对两人擅自往自己身上施加的异物,小光在一开始先是“诶!”地明显挣扎了好几下,不过在阿胜看起来很熟练的一阵安抚过后,还是摆出一副“真是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勉强接受了。
话说回来,外国骑手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看着朝这边小跑过来的好几张高鼻梁的面孔、忍不住这么想的时候,眼角余光捕捉到的小光看似不经意地往荒山师所在的牵引绳一侧踏了一步。
然后,仿佛事先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动作,练马师也同样不动声色地抬脚躲了过去。
直到莫雅骑手翻上马背以后,像这样的动作才总算消停了一些。
还真是辛苦你们了——
离开检阅场前,朝着还在跑道上勾心斗角、或者说嬉戏玩闹的三人一马默默吐槽了这样的一句。
因为今天入场的马迷数量不算太多,所以在前往看台途中很快就发现了正在寻找的身影。
“武丰先生!”
从上周得知武丰先生正与妻子一起在新潟度假的时候,就试着邀请对方来观看今天的比赛,结果武丰先生不出意料地答应了。
跟武丰夫妇一边聊着赛马有关的话题一边走向看台,总算抵达正对着终点线的栏杆前方时,从眼前恰好冒出了两个带着JRA诱导马黑色头罩的白色脑袋。
——不同于中央乃至日本的其他竞马场,新潟竞马场这边在进入本马场前首先要经过一条与马迷们所在的栏杆近距离接触的狭窄通道。
也就是说,对于那些气性上存在不安点的二岁乃至更大马龄的新潟参赛马来说,这将会是在比赛开始前首先接受考验的地方。
“真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顺利入场啊——”
带着像这样的忐忑心情看向了地下通道出口所在的位置,没等待多久就看到了在首番出走马吾之珍肴身后二番的小光。
“诶!这边的人也好多——”
虽然包括几位年轻面孔在内的马迷大家都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克制住了交谈时的音量,但从地下通道出来以后,小光还是一下子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然后,小光不知道是在回应着那些聚集在眼前的马迷,又或者说只是在单纯的耍帅,将脖子扭向这边很是得意的摇晃了几下。
“啊,果然长得很漂亮!”
“比起大井的时候变得更可爱了呢。”
从身旁的马迷口中传来了这样的感叹。
所以说,那家伙果然是在耍帅吧——
将手上冰咖啡的盖子取下、仿佛在沙漠里找到水的旅人一般,一口气喝干。
在身心都饱受夏日炎热的炙烤以后喝下冷饮,似乎能让人一口气凉到脑髓。
脑袋已经开始发痛了。
就在忙着让脑袋重新缓和下来的时候,从耳边传来了有些陌生的北陆号角。
接着,掌声响起。
包括武丰先生在内的不少马迷都将手中的竞马纸卷成一团、朝着闸箱所在的方向用力挥舞。
“新潟竞马场的第十一场比赛,二岁特别指定交流的公开特别竞走大丽花赏,草地内圈路线的一千四百米,今年是地方马一头、中央马八头,总共九头的出走,马场状态是云天场合良马场的发表。”
夕阳几乎沉入地平线的竞马场,飘荡着一股独特的气息。
在这天新潟看台上大约一万名马迷的注视下,大屏幕上所能看到的小光顺调进入了闸箱。
——在这里稍微又松了一口气。
心底想着“这才到哪里呢”,然后又连忙将分散开来的注意力重新集中、专心盯着大屏幕上倒映的闸箱那边的影像。
随着红色灯光点亮,在一阵零星的应援声里,九道身影一齐冲出了闸门。
这天在大丽花赏抢到领放位置的,是一番吾之珍肴与户崎圭太骑手。
虽然在出闸的一开始显得稍有急躁,但第二位由小光在大约半马身之后跟上。
紧随其后的好位集团中领头的,是出道以来未尝败绩、保持两连胜的二番人气马厚重糖霜——顺带一提,延续了出道以来的一番人气、小光本场比赛的单胜赔率是略高于厚重糖霜的整数二倍。
稍显缓慢的起步展开,先头集团与后方队伍相互牵制,似乎在各自积蓄力量、备战着即将到来的胜负时机。
然后,那一刻毫无预兆地到来了。
新潟平坦正对面直道的尽头,为了向即将挑战的小回弯道做好准备,吾之珍肴的内侧微微打开。
在莫雅骑手毫无犹豫的“Go!”的信号之下,小光微微抬头、仿佛在说“就是这里啦——”一般将身体强势挤入了缝隙。
就连片刻的招架与缠斗也不存在,红色与绿色的决胜服被甩在了身后。
一口气贯穿了阻挡在前方的吾之珍肴,其他马的身影也肉眼可见地在迅速变小。
——全都变成了长长的影子,远远退去。
放松缰绳、向后张望的莫雅骑手。
仰起头、在写意的步伐中继续拉开着马身差距的小光。
那不是天真烂漫的奔跑,也不是蛮力全开的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