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脑袋还没恢复清醒的时候就下了床,一番洗漱过后走出房间。
前往休息室途中,下意识先拐向了厩舍。
靠近门口的一块空间——摆放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和兽医师器械的货架——布局已经跟记忆中的模样有了不小程度的变化。
有了驻场兽医师以后的重大改变之一,就在这里。
几天前,还在本州岛出差的时候。
当时,接到了牧场这边打来的“莉绊患上了荨麻疹”的电话。
放在以前,像这样的突发状况只能够拜托町内或者浦河的其他兽医师处理,途中光是往来的路程就得浪费不少时间。
不过——
就在收到电话的同时,据说阿丽娜已经带着留守的社员大家开始了从垫料、饲料再到马具的过敏源排查,像是物理降温和安抚这样的现场处理工作也已经在进行了。
感慨着牧场新任驻场兽医师的高效之余,从对方口中听到的过敏源却是让人有些意外的答案。
——从不久前开始投入使用的新型驱虫药。
在北海道,绝大部分牧场、尤其是日高这边的中小牧场都倾向于“一刀切”式的驱虫药投放——即不管马龄大小,一律每隔八到十二周全牧场统一灌服同一种驱虫药。
虽然很大程度上节省了人力不假,但这种做法不仅容易让寄生虫产生严重的耐药性,更忽视了一个堪称常识的生物学事实:不同马龄的纯血马,他们的免疫力、生理机能以及面临的首要寄生虫威胁是几乎完全不同的。
在过去,恨不得将一个人当成两个人来使的那段时间里,虽然受限于人力无法做到针对性的用药,但姑且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兽医师知识、根据马龄的不同制定了六套从刚出生不满几周到成年马分别使用的驱虫药配方。
然后——
“根据粪便检测结果和年龄段生理特征来用药。”
阿丽娜入职以后,在脑海里徘徊了好几年的设想终于有了实现的契机。
具体来说,就是在使用驱虫前首先对每头马进行粪便采样、确定体内的寄生虫种类和数量,然后再根据精确月龄、当前的训练强度或受孕阶段,开出专属的驱虫配方。
距离心心念念的“ FEC(粪便检测结果)+年龄段生理特征+分季节管理”三位一体的驱虫药方案成为现实,仅仅过了不到一周。
当日返回北海道以后,就连稍微喘口气也顾不上就投入到了与阿丽娜一起的复盘工作。
最后得出的,却是“赋形剂过敏”这样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结论。
因为莉绊那孩子从小就非常讨厌驱虫剂,甚至每次服用驱虫剂的时候都会大发脾气,所以这一次趁配方变动加入了人工甜味剂的部分,想着这样一来应该对驱虫药的抗拒程度会稍微减少一些。
结果——
服药时的反应确实没有像以前那么激烈了没错,但服用驱虫药的一段时间后、莉绊却变成了光是看到牧场那边发来的照片就让人觉得很可怜的凄惨模样。
好在马的荨麻疹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牧场、过敏源排查完毕时,马体表面的肿胀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不过,这样一来就只能使用无人工甜味剂添加的驱虫药了啊。”
“嗯,苦苦的那种。”
这天早上的晚些时候,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在跟阿丽娜的商讨过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视线不远处的厩舍走廊,恢复往日活力的莉绊和其他两个小朋友已经在各自担当的牵引下离开马房、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
看到莉绊荨麻疹消退后重新开始驯致并顺利接受衔铁,实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