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当地时间凌晨。
在巴黎戴高乐机场降落后,马不停蹄搭上了提前预定好的租凭车。
乘车直接前往多维尔的途中,用手机跟已经起床——或者说大概率一晚上没睡的阵营取得了联系。
目标是八月十二日、也就是今天下午的杰克莫华大赛。
几天前的闸位抽选仪式,阵营所抽到的是六头出走马中六番的闸位。
即便是不需要经过弯道的直道赛事,这样的闸位也不能说是有利。
虽然算不上什么劣势明显的闸位,但据说在直道赛的场合下、抽到类似顺番的出走马表现好坏往往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邻近闸位的出走马发挥。
——而五番闸位的出走马,恰好是来自古摩亚阵营的电兔。
当天通过手机目睹了抽选会现场的结果后,一度有过顺势退出比赛的念头。
因为武丰先生“就算是这样的闸位也有希望赢下来”的传讯、再加上来自顾问们仍然偏向积极的评价,于是这才姑且打消了退赛的想法。
为了这场下半年阵营的首要目标赛事,宝祚已经在五天前的星期二于尚蒂伊完成了最终追切。
“在英国完成调整过后再考虑运输。”
这是来自骑手一方的建议。
理由是,新市场在坂道和全天候跑道方面的设施更加完善。
作为抵达法国后暂居地的尚蒂伊虽然也有一条被称为“狮子坡”、长达4000米的直线坂道,但坡度并不算陡峭、能够施加的训练负荷也相当有限。
此外,宝祚实际上也是需要一定时间来适应转换后的环境的类型。
尽可能避免因为环境变化导致的状态起伏——
出于这样的考虑,阵营在英国充分调整过后就出发前往海峡这边的尚蒂伊,这一过程中大部分的决定都参考了来自武丰先生的建议。
武丰先生年轻时几乎每年夏天都会远征法国,在多维尔策骑的经验也十分丰富,这一次远征阵营实际上也是由他担任着主导。
【情况怎么样了?】
向武丰先生发去了这样的短讯以后,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跟刚刚抵达新市场的时候一样,直到现在还会对周围的环境感到好奇,但大体上已经变得安定下来了,昨天白天在竞马场的踩点感觉也很不错。】
稍微松了一口气。
在日本本国的提前检疫释放、抵达新市场后的第五天,宝祚才恢复一定程度的运动,直到远征的第七天,这才总算开始了进入跑道的正式训练。
“即便是步入三岁年后段、且已经有了不少海外经验的现在,抵达英国后那孩子依然是有些孩子气的感觉。”
当时,随着吉田师这条讯息发来的,还有一张黑鹿毛马翻着三白眼、像是在说“这是哪里,你们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的惊讶表情。
与其说是运输苦手,倒不如说是好奇心过于旺盛、以至于很难在陌生环境快速进入到状态这样的类型。
反倒是年纪更小一些的旅者那边马上就恢复到了往常一样的状态,池江师甚至反过来向这边的阵营提供了不少帮助。
宝祚在新市场第一次正式投入训练的计时,大概是五弗隆六十五秒这样的程度。
即便通过视频也能察觉到那孩子是一边观察着左右的环境一边在跑,甚至可以说比起跑步本身、对跑道上偶尔出现的野兔跟鸟类的兴趣反而会更大一些。
所以当时武丰先生没有勉强,而是按照宝祚自己的想法、在稍微偏向放松的状态下跑到了最后,就这样持续了几次的训练。
此后,即使是在法国、吉田师也在当地练马师略带怀疑的目光注视下延续了从一开始的做法——
不刻意去追求尽可能快的造时,而是以进入到状态为核心的调教,再通过日常锻炼来缓缓向最终的调整目标靠拢。
海外远征的场合,阵营往往会想着必须将状态调整到能发挥出全部实力的程度,结果反而调整过度或者弄伤赛马——像这样的情况在全世界范围内都相当常见。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不勉强”这样的做法本身对于绝大部分的阵营来说就是最大的勉强。
以这一次法国的远征为例,即便有JRA和法国竞马会提供的补贴、从七月份到现在的开销也比一般程度的远征多出了不少。
八月十二日,清晨。
多维尔今天的日出大约在六点半左右,所以这个时间的户外仍是一片昏暗。
据说作为避暑胜地的多维尔在这个时期经常会出现大堵车,预见到这一点的阵营计划从五点半就开始准备从尚蒂伊出发。
“开得可真猛啊——”
感受着从弯道经过时隐隐将身体压向座位的惯性,忍不住这样想着。
巴黎郊外的清晨弥漫有一层“嘎斯”般的浓雾,即便开着雾灯前方的视线也相当有限。
当地的司机却对此毫不在意,一路上戴着蓝牙耳机开得飞快。
——比起即将到来的比赛,更加让人提心吊胆的反而是那位司机先生的驾驶技术。
不过也多亏如此,大约只用比两个小时稍微多一点的时间就抵达了这一趟行程的终点——
多维尔·拉图克竞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