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是光之楔和紧抿着嘴唇的连达文骑手,被拉开一段距离的则是冲力和依旧一脸淡然的阳希。
墨水般在视线前方晕开的审议灯光照耀下,方才所目睹的、鹿毛马的奔跑。
在脑海中反复倒带、一次又一次地回想着当时的画面。
九万人的应援、浑身泥泞的身姿、如心跳般的蹄铁声,欢喜的瞬间。
接近永恒的数分钟后,阿拉伯数字的“5”在榜首高高亮起。
不是一蹴而就的胜局,而是在决胜处、在鞍上骑手的驱策下,一步接着一步的奋力赶超。
凭借仿佛永无止境的末脚,如同拼命在生存竞争中活下来一般——充满汗水与泪水的、朴实而顽强的胜利。
跟在闸位番号后方的,是仅有一鼻之差的着差。
“目白冲力,体势有利!是目白冲力!不可思议的目白冲力!”
“以鼻差向鼻差的回应,献给四代人的悲愿也献给父亲!”
“目白冲力,父子德比制霸!”
如同大炮发射一般“咚”的一声,然后“磅——”地在胸前炸开。
庆典过后的虚脱感般的疲惫,在这一瞬间猛地涌了上来。
大屏幕上,映出了紧抿嘴唇、仰望晴朗天空的年轻面庞。
这一刻,想再多感受一下那份险些被沉重疲惫所淹没的情感。
“幸君,照片——”
耳边传来了杉山先生小声的提醒。
于是,没有过多的时间感慨、手忙脚乱拿出了原本藏在和服内的、巴掌大小的三张遗像。
由原本互相搀扶着擦拭眼泪的三个男人,共同高举过了头顶。
镜头恰好在这时候切了过来。
通过屏幕所目睹的天空蓝得仿佛没下过雨,就连草地的水滩也倒映着晴空的色彩。
无比、无比的耀眼。
不知为何,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向着正面看台的WINNING RUN,若者骑手终于将护目镜摘下,擦拭起了忍耐已久的泪水。
无论是买下独赢马券的极少数人又或者没能赢下来的大多数,此刻汇聚在马迷口中的唯有祝福。
击败了备受期待的不败皋月赏马站上世代顶点的、是不良场末脚与重压之下仍保持着冷静头脑的完美折合。
目睹比赛全程的府中九万人看台,为一人一马送上了无比盛大的掌声。
沐浴在仅属于德比骑手的九万人“阳希”Call声里,有着相似气质的人与马缓缓走过正面看台前的直道、沿着地下通道朝这边走来。
下马后,甚至连鞍具都还没有拿稳的阳希接连迎来了数人的拥抱。
“干得...很不错。”
就连早已经擦去泪水的和田师,也在轻拍骑手肩部的同时露出了笑容。
鲜红无比的德比胜鞍,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冲力、又一次让人联想到那道身影。
“简直跟胜局在望一模一样啊——”
阵阵笑声,从记者和关系者们口中传来。
与父亲相同的稳重外表下,身披德比胜鞍的鹿毛马顺从迈出脚步、配合着厩务员开始了赛后的散热。
比起什么德比马的荣耀,那孩子恐怕已经在思考等一下的晚饭了吧——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想到。
这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很抱歉打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