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茶屋的走廊,笹川拿出手机开始给谁打着电话。
很快从另一端传来了真岛的臭骂。
“不是说好由我来...”
“登录截止时间可就只剩下几个小时了。”
“要是北野社长对你产生恶感了怎么办?”
“即使不是和我一起,我也希望她能够去看看那一边的风景。”
骑手的语气和往常一样轻松,话音中却混着强烈的情感。
短暂的沉默过后,得到了回应。
“我马上过来。”
说完了这句以后,练马师匆匆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放回口袋,不禁叹了口气。
从去年开始,没有比赛的日子笹川几乎都住在了小林。
通过与赛马同吃同住,来增加彼此的默契——
几十年前,这样的做法依然常见。
当笹川主动提出要搬来小林的时候,虽然有些诧异,不过也并没有反对。
“下次的话,绝对不会再暴走了。”
海塞克纪念结束以后,练马师与骑手发出了两人共同的宣言。
所谓的宣言,就是已经决定好的事。
时常被同厩舍的马匹惊吓,几乎每一次训练都会不受控制地暴走——
最初,真岛和所有看到阿塔兰忒的人一样,从未想过这匹栗毛的小马,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特别的马”。
和骑手时一样,在身边出现又离去的赛马。
冠以目白之名的阿塔兰忒,也不过只是其中之一。
尽管如此,依然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着它。
这就是选择了在这条道路继续走下去,比起安逸生活更喜欢赛马的笨蛋家伙。
或许,以后都遇不到能够赢下重赏的赛马了。
不过——
在正式入厩前的见面场合,真岛很快就意识到了。
从眼前一闪而过的栗色,是骑手和练马师生涯中罕见的逸才。
挤着夸张的笑容,练马师俯身向栗毛马打着招呼。
“你好啊,目白家的小姑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尽管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但看着阿塔兰忒的面容,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了一种乐趣。
正是这样娇小的马体,却寄托着新人练马师的希望。
当她迎着万人欢呼赢下海塞克纪念的那一瞬间——
“说不定,这个孩子真的能跑草地。”
尽管如此,真岛仍然迟迟未能做出决定。
如果转战草地成绩不理想的话——
如果受伤的话——
只会按着自己的节奏尽情奔跑,几乎没有好好配合过笹川和调教助手们的想法,训练中的阿塔兰忒就是这么一匹让人头疼的癖马。
但是——
在训练结束回到厩舍后,阿塔兰忒依然还是那匹胆小而顽皮的栗毛小马。
喜欢吃苹果和胡萝卜,有时会吐着舌头和厩务员们玩耍,被训斥的时候也会乖乖听话。
他并不希望阿塔兰忒在身心都未成熟之际贸然转战草地。
“混蛋笹川...”
不过,正如骑手所说的。
今天,是郁金香赏的登录截止日。
已经到了最终的决断时刻。
“非常抱歉,社长。”
拉开纸门,从厩舍赶来的真岛双手合十,谄媚的脸上一再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北野只是热情招呼他落座。
给三人各自的茶杯沏满,他才慢悠悠开口。
“是这样呢,郁金香赏确实不太适合。”
房间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说的...是啊,草地还是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