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周,正午稍过。
虽然阳光还很强烈,但不再是侵略性十足的蓝色了。
季节已经入秋。
在目白牧场,残暑却未消散。
手术室内,目白天马像往常一样挤着怪脸嘶鸣。
泽普憋红着脸以维持治疗中的站立保定。
“结束了。”
听到信号,德国人终于松手,甩了甩微微发麻的肩膀。
北野用湿布擦拭着芦毛马腿上残留的耦合剂,眨了眨挤掉眼角的汗珠。
目白天马在超声治疗中的不配合,让这一本就费力的工作变得更加艰难。
即使在冷气十足的室内,汗珠也时常会沿着额头不停滚落。
虽然一剂镇静剂就能让事情变得简单许多,但他还是选择了更加费时费力的做法。
对于庞大体格的纯血马而言,一次两次镇静剂或抗生素的使用自然算不上什么。
但是日积月累下来,还是有可能造成某些不可逆的影响。
在这方面,北野是和导师山崎教授一脉相承的“自然派”。
具体来说,就是对待药物更加谨慎的类别。
不过作为代价,治疗过后往往都免不了一身大汗。
“辛苦你了。”
撑着有些发酸的膝盖站起身子,北野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什么,而且近距离观察珀伽索斯的表情还怪好玩的。”
泽普伸了伸懒腰,大步走向了竖在治疗区前的三脚架。
“试着把珀伽索斯接受治疗的过程拍下来怎么样?”
这是来自Rachel Ho的建议。
包括拉维德在内,牧场全员一致认为目白天马的怪脸看起来相当有趣。
北野很快点头同意了这一尝试。
前几年,他也会在治疗牲畜的过程中录制一些视频作为科普或是分析的素材——
当然,是在牲畜主人同意的前提下进行的拍摄。
尽管那些视频基本上只有兽医学相关的从业者才会关注就是了。
目白天马的视频应该也不例外。
不过也没指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增加人气。
截至目前为止,牧场YouTube公式号上播放量最高的视频仍然是肯塔基德比奖杯的特写。
这是一个赢下去就会有回报的行业。
同时也是赢下去才会有回报的行业。
这就是北野眼中,有关赛马界的残酷真相。
当然,在绝大部分体育项目这都是称得上常识一类的东西了。
他已经越来越习惯站在体育行业工作者,而非经营文书上登记的第一行业者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BOSS,下午大概会有一两个应募者过来面试。”
泽普一边检查着视频一边说道。
都内似乎还在坚守‘樱花季招人’的默契。
但是在北海道,情况可就不是这样的一回事了。
对于绝大多数牧场来说,全年缺人求人才是常态。
“明白了。”
毛巾下传来了北野有些沉闷的声音。
就这样彼此对话了一句,然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在目白牧场,并没有类似昭和时代职场的古板规定。
单纯只是二人都累过了头,懒得说话而已。
最近,有关从业者的美化宣传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
不过,牧场的工作也不会因此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