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也没有一个信。
一家人分隔两地,虽然是为了安全,但莫争每次回来,都能察觉到大嫂的心事,这三年对她而言很是煎熬。
丘儿也长大了,逐渐懂事,也会问起大哥的情况。
莫争心中有一些无力。
他再是天才,武道修行终归是要时间的。
但等到他真的修炼到足以前去寻找大哥和三弟的时候,一定能够找到吗?
此去大乾,还不知要跨越几个国度,经历多少危险,妖兽盘踞,人心叵测。
莫争都不敢想,若是大哥三弟出了意外,他该如何承受,大嫂和丘儿又该如何承受。
“一定要寻到大哥和三弟……”
他默默想着,心中的信念是无比的坚定。
练武是为了什么?
强大自身,不就是为了能掌控自身的命运,护着身边之人的周全。
晚风中,莫争信马由缰的走着,心思都在回忆中。
他浑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息,悲凉、萧瑟,于这初春的凉夜莫名的契合。
隐隐间,一人一马似乎化作了风儿,于这片天地交融在一起。
一直到,他坚定信念那一刻,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变了。
好像灰蒙蒙的铜镜擦干了尘埃,又如同生锈的兵刃露出了寒芒,天地之间,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
风中俱是凌厉的气息,卷起了无数烟尘。
狂风吹得草木折腰,吹得大树枝叶摇晃。
莫争走到了哪里,风便吹到了哪里。
他陷入了一个很奇妙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很轻很轻,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阵风,随时都要飘走一样,又好像是在做梦,现实和梦幻交织。
但他的心却很舒服。
天地灵气伴随着狂风,缓缓朝着身体内灌注而去,一身内气自发运转开来,淬炼着筋骨,提升着他的内功层次。
这种状态,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好像是一盏茶的功夫,又像是持续了好多好多天。
忽然间,他的耳边传来数声沉喝:
“什么人装神弄鬼!”
“快滚开,敢拦我福威镖局的镖车!”
“阁下是哪来的朋友,想劫镖不成?!”
……
嗯?
莫争一下子从那种似乎做梦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意识回归到现实,而那股子掀起的狂风立时平静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疑惑,却是感觉到自身有些不对劲。
气血和内气好像都增强了很多,身体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
还不止如此,他突然发觉,原本只是模模糊糊掌握了的狂风剑意,此时有了极大的进步。
好像只要他一个念头,人就能化作狂风一样!
“是错觉吗?”
莫争下意识的朝着剑柄摸去。
而对面自称福威镖局的一众镖头,望着骑着黑鳞马的骑士试图拔剑,纷纷紧张起来,手掌按在了刀剑之上。
走镖不安全,一路之上,有妖兽,亦有劫匪。
前者熟悉路径倒可以避开,后者,那可就说不准了。
没有一个镖头因为对方是一人一骑就心中轻视。
强大的武者,莫说是覆灭他们一个押镖队伍,就算是覆灭整个福威镖局,都是轻而易举。
“朋友,有事好商量!”
少镖头林远图高声呼喝道:“还请报个名号,何必动刀动……嗯?!”
他话还未曾说完,一道剑光已然出鞘。
一瞬之间,天地之中寒气凛然!
那一人一马,顿时消失无踪,只有一道风,一道狂风呼啸着席卷天地!
那狂风之中蕴含着一股莫名威势,让看见的每一名镖师,心中都不由自主的升腾起一股无力抵抗的畏惧。
嗡嗡……嗡嗡……嗡嗡……
他们手中握住的兵器在哀鸣,所有人的兵器都在不断地颤动着,就如同畏惧那一道狂风一样!
狂风掠过了他们的队伍,林远图感觉到无数道剑光从自己的身体上擦拭而过,那种冰冷与寒凉让他忍不住的汗毛倒竖,浑身颤抖了起来,险些跪在了地上。
这种感觉不止他有,整个镖队的镖师都有。
嗤嗤嗤嗤……
一连串的细微动静传来,只见得所有的镖车之上,绳索纷纷断裂,木箱之上多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剑痕来。
不,不止镖车,地面上,石头上,甚至是一片树叶,一根枯草,都如同被剑锋掠过一样,被分割为两半,留下了一道道剑痕。
狂风过境,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无影无踪。
那股令人畏惧的压迫感和刺骨的锋芒也同样的消失无踪。
然而镖局中的众人回过神来却都傻了眼,刚才拦路拔剑的骑士,随着那狂风的消失,也一同消失了,就如同刚才出现的是幻觉一样。
“鬼,是鬼!”
“对,一定是鬼,他竟然化作了大风!”
……
众镖头议论纷纷,觉得是路上撞见了鬼魂,唯独林远图却是不以为然,心中惊骇。
武道意境,方才那是武道意境!
他曾极偶然的,看见过脏腑境大高手出手,展示过武道意境。
就如同方才那一名骑士一样,融入了天地,无影无踪,却拥有驾驭天地之威的力量!
这些剑痕就是证据。
好在,对方不是冲着镖车而来的。
林远图心中送了一口气,然而望着那些残破的镖车和绳索,他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不知道何时,他也能够拥有这等掌控天地之威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