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明晃晃的匕首,突然被小贩从腰间拔出,宛如毒蛇吐信,灵动迅疾,恶狠狠的刺向了莫争的脖颈处。
这一幕太过于突然,周围之人尚未察觉到异样,莫争已然被死亡笼罩。
不得不说,这刺客的手段当真是老到,挑选的时机恰是莫争掏钱之时,根本来不及拔剑。
换了一名普通武者来,只怕除了死绝不会有第二个下场。
可他面对的是莫争。
匕首忽然在离莫争咽喉一寸处顿住。
因为小贩持匕首的手臂,被另外一只手臂稳稳的捏住。
莫争的左手。
怎么……可能?
小贩瞳孔陡然一缩,运转浑身气力,试图要刺入那近在眼前的咽喉之中。
只可惜,任凭他用出全部气力,却如同石牛入海,根本没有撼动那只手臂半分。
“谁派你来杀我的?”莫争冷声道。
咻!
又是一道寒光亮起,回答他的是小贩凶狠的眼神,和自糖人之间再度拔出的一柄匕首,杀气腾腾,迅疾无比,刺向了莫争眉心。
莫争眼见得这小贩如此穷凶极恶,不禁冷哼一声,左手用力一划,那小贩右手上的匕首不受控制的划过了自己的脖颈,袭杀而来的左手当即僵持在了空中,整个人浑身一僵,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向了后面。
鲜血顺着那杀手的脖颈不断溢出,很快便染红了地面。
此时,周围之人方才注意到这一幕,顿时吓得尖叫四散。
唯独莫争一人站在原地,盯着眼前小贩的尸体若有所思。
他与此人并不熟悉,为何要杀自己?
莫争蹲下身来,细细在小贩身上摸索,对方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除了一个装着十来两碎银的钱袋,便只有一枚令牌。
令牌上赫然写着‘黑水’二字。
“黑水……?”莫争眉头皱的更深,心中无比疑惑。
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头,而这个带着黑水令牌的小贩,也是一名石皮境武者,出手狠辣无比,绝不是什么弱者。
“让开让开!”“哪里杀人了?”“全都速速散去!”……
一阵阵威严的斥责声中,很快一队捕快便急匆匆的跑到了莫争跟前。
为首之人,是一名满嘴络腮胡的粗壮大汉。
他望着唇红齿白、眉目清秀的莫争,又看了看地上捂着喉咙一动不动的小贩,不禁眉头一扬,道:“是你杀的?”
语气里明显是不太相信。
“我是演武堂弟子。”
莫争淡淡说道:“至于他,当街刺杀我,在场所有人都可以见证。”
这般小的年纪,是演武堂弟子?
络腮胡大汉心头一惊,眼前这少年,瞧着和他儿子差不多大,怎么会是演武堂弟子?
也不怪他惊讶,毕竟凉州演武堂,考入的弟子多是十七八岁的青年,莫争这样的属于极少数。
“头……您看那令牌!”
就在络腮胡大汉吃惊之际,一旁的捕快眼尖的指着莫争手中的令牌急声喊道。
顿时,大汉将眸光投到了那一枚令牌上,心中猛的一颤,惊声道:“黑水令!竟然是黑水令!”
“黑水令?是说它吗,什么来头?”莫争问道。
“你不知道黑水楼?这可是咱们大燕最厉害的三大杀手组织之一,能躲过黑水楼刺杀的人可不多。”
络腮胡大汉解释了一句,望着莫争茫然的模样,不禁好心提醒道:“这种杀手组织的事情,官府也管不了。不过你放心,黑水楼失败过一次,除非雇主提价,否则不会再出手第二次,短时间内你应该是安全的。”
“想一想你得罪了什么人。”
说罢,他一挥手,那些捕快立时将尸体抬走,还弄来了几桶水将地面血迹冲洗了一番,随后迅速撤离而去,颇有些狼狈逃窜的意味,俨然是不打算继续追查了。
“黑水楼?大燕三大杀手组织吗?”
莫争摩挲着掌中的令牌,一颗心不禁沉入到谷底,到底是谁邀请这所谓的三大杀手组织暗杀他?
有动机的人不少。
那位游家大少游辰东,还阳密境里被他收拾过的内门弟子,潜龙会的弟子,金庆府罗家以及上阴县城被他杀过的张里和那些纨绔子弟的家族。
这些人都是与他有仇怨的,不过结怨最深的还是金庆府罗家、游辰东和那张里的叔叔。
至于黑水楼,当真不会再刺杀自己吗?
能被称作大燕三大杀手组织的暗杀势力,想要对付自己这样一名皮肉境武者,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想到方才络腮胡大汉的忠告,莫争并没有感觉到半分的安全,这毕竟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还有嫂子与侄儿。
不过庆幸的是,演武堂家眷所在的区域,不断有演武堂的弟子轮值,更是有老师坐镇,除非脏腑境大高手闯入刺杀,否则谁敢擅闯,便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莫争的这些仇家,还不至于有请动脏腑境大高手出手的面子和财富。
“明日去问问老师与周宪师兄,看看如何应对此事,不成的话,我便在演武堂躲一躲。”莫争喃喃自语道,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演武堂的安全不必多说,而位于大凉山脉中的天刀峡,亦是人迹罕至,刺客根本寻摸不到。
他沉心在其中修炼个一年半载的,便不信那黑水楼的刺客能盯他这般久。
心中既有定计,他牵马便回了家中。
将木雕交给丘儿,小娃娃乐的合不拢嘴,一直到睡觉都不曾舍得放下。
莫争一番修炼,及至第二日清晨离家之时,方才对王玉梅道:“嫂子,近些时日我要闭关修行,就不回来了,你和丘儿尽量不要出演武堂家眷区域,免得惹上事端。”
说罢又将当日卖掉礼品的银票全都拿了出来,塞到了王玉梅手中。
“你这是……”
王玉梅望着手中数万两的银票,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她看向莫争,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低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你自己保重。”
多说无益,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莫争见到王玉梅脸色,不禁笑了起来,安抚道:“放心,嫂子,什么事都不会有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说罢牵着黑鳞马,自顾自的朝着城外而去。
然而这一次他刚走出家门不久,一名青衣少女却走至身前,将他拦下,施了一礼后道:
“莫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