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杯,看着赵秀秀的眼神,莫争笑了起来,道:“秀秀师姐,你是受了这一段时间家族处境的影响,被罗家打怕了。”
“他们查到我便查到,对我又能如何?”
“我是凉州演武堂的内门弟子,我老师乃是脏腑境大高手,师兄弟们都是未来的筋骨境甚至是脏腑境武者,罗家虽然在金庆府有几分势力,可他们难道敢上凉州演武堂闹事?就凭他家那位年逾六十的筋骨境武者?”
“就是告到六扇门,我如今挂着六扇门的银印捕头一职,六扇门岂会因为这点小事来抓我,多半不会受理。”
“若是暗地里玩阴的,派杀手对付我和我的家人,不提能不能得手,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罗家家大业大,莫非能受的了我和我老师这一脉的报复?”
拼实力、拼背景莫争都不将罗家放在眼里,还怕什么报复?
凉州、幽州、青州这一片广袤的土地上,混天宗才是真正的主人,莫争作为混天宗的正式弟子,对付区区一个金庆府世家,无疑是充满了心里优势。
哪怕不论其他,单凭自身实力,罗家那位年逾六十、状态下滑的筋骨境老祖,只怕也敌不过莫争念力驱使的飞刀,这种情况下,莫争又有什么好惧怕的?
“总之一句话,秀秀师姐你莫要担心,若是那罗家真的想不开自找死路,你尽管让他们来寻我就是了。”莫争笑着宽慰道。
赵秀秀苦笑一声,道:“是我的过失,一时情急,忘了小莫师弟你已是凉州演武堂的弟子。”
她伸手拿过药瓶,看着对面的那个面容俊秀、洒脱飞扬的少年,心里头又是吃惊、又是欢喜。
才多大啊,记得爹爹说过,对方过完年节方才十五岁。
就这么大一个少年,两个月前相见,还只是气血境,两个月后,已然能够轻松斩杀罗平,解决了她们整个赵家都觉得棘手的不行的事情。
甚至整个罗家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变化太大了。
跺跺脚都让整个凉州震三震的脏腑境大高手是他的老师,那些前途无量的演武堂弟子都是他的同窗,六扇门里他还任着六品银印捕头。
这一切,都发生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
当初那个帮她应付追求者的少年,已经成长到让她仰视的地步。
而他,还是会喊她秀秀师姐。
莫名的,赵秀秀看着眼前的少年,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来: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秀秀师姐,你在想什么?”莫争看着赵秀秀发呆,出声问道。
赵秀秀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只是看到你的成长,想到有你这么一位师弟,心中很是欢喜。”
“也是在想你这样的少年郎,最终也不知会落到谁家的女子身上。”
“师姐……”
莫争有些羞涩的笑了起来,他一心武道,倒是从未往这上面去想过。
“我瞧你方才侃侃而谈,却未料到你也会害羞?”
望着面前少年眉宇间的一丝羞涩,赵秀秀反而觉得对方真实了起来,不像是方才一般,天才的让人感觉不太真实。
“不说这些,日后若师姐你遇见什么问题,可遣人至上阴县或凉州演武堂寻我,总能帮些小忙。”
莫争岔开话题,看了眼天色,日头升的越发高了,已然有了离去之意。
“小莫师弟可是想走?”
赵秀秀得了百草丹,娇美容颜上的愁苦之色一扫而空,她一双素白玉手,笑盈盈的替莫争斟上了一杯茶来,道:“年节将至,我便不留你了,待到诸事完毕,我定去凉州演武堂瞧你。”
“今日以茶代酒,算是替我弟弟谢你的活命之恩。”
“师姐言重了。”
莫争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道:“那我便在凉州恭候师姐大驾了,告辞。”
说罢,他将点心收好,出了野店,翻身上马,朝着上阴县城疾驰而去。
“小莫师弟……”
赵秀秀望着一骑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爹爹当真收了个了不起的弟子。”
……
暖阳之下,莫争一路快马加鞭。
方才一阵歇息,黑鳞马恢复了一些体力,此时四蹄撒开奔跑,速度快的如同一道闪电,接连越过商贩车队,引来路人的啧啧称奇。
黑鳞马价值数千两白银,昂贵无比,普通人别说买,就是见一见也难。
如此快马奔驰一刻钟的光景,路边出现了一座村庄。
村口处,几道人影对着几箱子货物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买卖。
莫争原本没放在心上,然而随着距离越近,他看清楚了对方容貌模样,不禁变了心思。
那些人影里,一部分当是村庄百姓,低眉耸眼,赔着笑脸,似在推销药材,而另外一部分则是三道趾高气昂的身影,俨然是方才在野店里嚷嚷着要赵秀秀晚上去听雨轩一会的老者罗正。
他当即拨转马头,朝着对方疾驰而去,问道:“罗正,听说你妻子早亡,你一人寂寞,思念亡妻,是也不是?”
罗正本是在想着如何压一压这些村民药材价格,忽听得有人提及他亡妻,立时定睛看去,却是一名十五六岁少年策马奔腾而来,不禁心中一怒。
哪来的张狂少年,敢在他面前无礼?
“你是想死不成,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罗正呵斥道。
“哈哈哈哈……我非是想死,而是想帮你再见一见那早亡的妻子!”
“你……”
罗正大怒,正想命身边护卫收拾对方,眼前忽然多了一道寒光。
寒光灵动如风,飘忽不定,踪迹诡异。
罗正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觉得脖颈一凉,随后好大一颗头颅朝地上坠落而去,天地为之倒悬。
原来,他是这样帮我去见亡妻。
最后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罗正的世界彻底沦为一片黑暗。
那两名护卫手掌本已然按到了刀柄上,见到了这一剑和惨死的罗正,顿时被眼前少年的实力吓了一跳,纷纷朝后退去,根本不敢拔刀。
望着这两名护卫,知晓他们也是为了挣些银钱养家糊口,莫争不欲为难他们,笑道:“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回去只管禀报今日之事就是,就说……”
“杀人者,莫争是也!”
说罢翻身上马,继续朝上阴县城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