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山伯府这么些年,无疑对此地极有感情,说这话,也是想秦夫人放下心中芥蒂,真的接纳这对姐弟,以免日后的冲突,他并不想看见双方刀兵相见,哪怕秦夫人先前做了那么多的事。
秦夫人看了常坤一眼,没有搭理他。
曹樱和曹星蝉姐弟二人却很愤怒,他们的母亲就是被对方害死的,他们流落在外,在郑国这些年,全都是因为对方。曹樱到底年纪大些,还知道这种场合不适合翻脸,可曹星蝉年少气盛,直接问道:“大娘,既然知道我们在外边吃苦,为何这么多年一直不去找寻,偏偏在此时,我大哥逝去,爵位空悬的情况下才来接我们回来?”
秦夫人神色如常,并没有生气,反而感慨道:“你这小家伙哪里懂操持一个府城的辛苦,黑山伯府,下辖十二县城,二百三十二处乡镇,人口数以百万计,事务繁多,我也是一直没有时间,这也是我对你们的亏欠。”
莫争懒得听她在那里假惺惺的说话,插话道:“既然如此,夫人何不尽快弥补这份亏欠,让星蝉速速继承黑山伯爵位?俗话说的好,国不可一日无主,这黑山伯爵位空缺数月,正须尽快正位以安人心。”
此言一出,在场诸多权贵立时来了精神,知晓戏肉到了。
而曹兴修的脸色则是垮了下去,恨恨的扫了莫争一眼,虽然知晓爵位已然同他无缘,可这种时候,他仍旧是心疼的很。
“莫公子何必心急,今日本就是让星蝉继任黑山伯爵位的典礼。”秦夫人不冷不淡的道:“不过这件事是我黑山府城的内务,虽然你护卫星蝉他们回来有功,我也很感激你,却也希望你不要再插嘴。”
曹星蝉却是反驳道:“大娘说错了,莫大哥不是外人!”
“他不是咱们大乾之人,如何不是外人?”秦夫人皱眉道。
曹星蝉正色道:“莫大哥一路教导星蝉武道,乃是我的老师,怎么就是外人了?”
“老师?”
秦夫人一愣,莫争也不由得一愣。
他就教了一些基础的搬运气血的功法,怎么就成了曹星蝉的老师了?
倒是常坤眼前一亮,心中暗道自家这位小公子当真是天生聪慧,竟然攀上了一位武圣做老师,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大机缘。
“如何,大娘,我的老师难道还不能关心我吗?”曹星蝉得意的问道。
秦夫人说不出话来。
老师这层关系,在人族的世界里,仅次于父母的关系,如果是曹星蝉的老师的话,说什么都是应该的。
众人都看着秦夫人,曹星蝉继承黑山伯爵位是理所当然的,可这位秦夫人肯定是不会让对方继承的这么顺利,但眼下看,秦夫人好像处在了下风。
“星蝉,不说这些了,既然你等不及了,那眼下我就宣布你继承黑山伯爵位,相关的文书请有司迅速草拟,今夜就发到主家备案,从今天开始,星蝉就是咱们黑山府城的新任黑山伯了,你们谁还有意见?”秦夫人正色道。
常坤奇怪的看向秦夫人,就这么顺利?
何止是他,便是其他的权贵们也没想到这场继承爵位的宴席会这么顺利的进行,直接就宣布了?
曹星蝉闻言面上一喜,笑道:“那我就多谢大娘了。”
说罢拱手一礼。
“好说好说,不过还有一事,望诸位知晓。”
秦夫人笑眯眯的道:“星蝉年纪尚小,对于诸般事务并不了解,我已经为他延请名师,之后会对他好生教导。在他十八岁成年之前,府城事务仍旧由我掌管,免得闹出乱子来。”
“十八岁?!”曹星蝉的笑容凝固了。
他今年才十二岁,距离十八岁足足有六年,还要让这毒妇执掌六年的大权吗?
“不,便是我没有成年,我姐姐曹樱也可以代掌府事,如何便由你掌管?”曹星蝉不同意道。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此事我已经上禀主家,想来很快便会有文书下达,星蝉,你和小樱年纪还小,还需要成长,我是为了你好。”
秦夫人一副都是为了你们考虑的模样,让曹星蝉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六年的时间,太长太长了。
曹星蝉只是年纪小,却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真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六年之后,他未必还能活着,关键是莫争也不会在此地久待,到时候他的处境无疑是很危险的。
可他却没有其他办法了,龙象泽曹家的封地,足足有三州范围,像黑山府城这样的地盘,足足好几十个,主家对于府城并不如何关心,而且秦夫人是他们名义上的母亲,确实一直执掌大权,他年纪又小,再加上孝道的因素,就算他向主家争取,主家也不会答应他。
秦夫人得意的看着曹星蝉,年纪,就是这小家伙最大的劣势。
一直旁观的莫争,见秦夫人图穷匕见,微微一笑,走了出来,道:“秦夫人当真是好算计,不过,你似乎是忘了,今日我同你说的话了吧?”
秦夫人心头一惊,她当然记得莫争说她命不久矣的话,当下沉声喝道:“你要做什么,这可是黑山伯府,你如果要动手杀我,便是与龙象泽曹家为敌!”
她是真的害怕莫争的实力。
“杀你,你也配让我动手?”
莫争挑了挑眉,笑道:“夫人,你身体不好,怕是活不过六年,我觉得还是让曹樱和星蝉接手黑山伯府吧。”
“你……”
秦夫人还待多言,忽然觉得脑海中一阵刺痛,下一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就傻笑了起来,撕扯着面上的妆容和戴着的头饰。
“哈哈哈哈,儿子,儿子你在哪里啊……”
“老伯爷,你个老东西,你嫌弃我老,我毒死你,毒死你!”
“还有你这个小贱人,勾引伯爷,我要你不得好死!”
……
秦夫人面容扭曲,胡言乱语着,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俨然是神志不清的模样。
在场之人看着她忽然变成这幅神态,一个两个全都傻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