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争！
竟然是他！
看着站在门口的那道年轻身影，王荷一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就是因为这年轻人，这年余光景，她的弟子，她的老师，都因为对方落得一个极为悲惨的下场，甚至是她自己，如今也是处处遭遇排挤，举步维艰。
可笑的是，当初她还想收对方为弟子，一度与柳擎发生过激烈的争抢，奈何却是造化弄人，与其擦肩而过。
或许，当初若是成功将其收入门下，一切的一切都会发生不多吧……
王荷脑海里一刹那间闪过很多的念头，但最终只化作一道沉重的叹息。
她站了起身，冲着莫争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道：“弟子拜见莫师叔。”
“免礼。”
看着王荷，莫争心里头不由得升起一丝异样情绪，他没料到在山长这会见到王荷。
当年这位王荷老师对于他也是青眼有加，若不是柳擎早早便帮助过他，或许，因为寒剑武圣这一层考虑，他说不准会选择王荷。
若是如此，很多事情兴许又不一样了。
“莫师叔，山长，你们有要事要聊，我就不叨扰了，告辞。”
王荷很有眼力的冲着两人行礼告退，朝着书房之外走去。
冯远真知晓她不自在，也没有挽留，只是冲莫争笑道：“你瞧你一回来，将人家都给吓跑了，武圣还是不一样啊，此一时彼一时。”
冯远真心里是感慨的，感慨于莫争的成长，也感慨于王荷的态度。
当年的莫争，哪怕面对王荷的弟子游烈时，都要拼尽全力才能获取一丝获胜的机会，但现在呢？
只能说武道是改变命运最好的方式。
“山长说笑了，王荷从未针对过我，我亦不会对她如何。”莫争很自来熟的走了进去，坐在了王荷方才的位置上，微笑道：“她不想见我是她的事情，我的事情是今日来见山长。”
说到此处，他正色冲冯远真拱了拱手，道：“若非山长和柳师这些年的悉心教导，也没有莫争的今日。”
“不用如此，老夫和这演武堂的老师们，悉心教导的弟子多了，最终成就武圣的不还是只有你一个？这要归功于你自己的天赋和机缘。”
冯远真并不居功，他明白，真正的武道天才，是教导不出来的。
他笑道：“你这番回来，可是打算在凉州久居？如今整个大燕可是因为你被闹的人心惶惶，还不知什么时候方能安定，皇族一事，你可有考虑？”
韩氏如今成了过街老鼠，原本的六大势力各自镇守三州的情况被打破，但大燕不可一日无主，如今不少大家族，尤其是同几大势力亲近的大家族都动了心思，这其中自然是混天宗一方的家族更占优势，甚至也有找到冯远真头上来的。
不过冯远真自知这种事情是由一众武圣商议，他没资格定，倒也没有应下，但是人都有好奇心，他也好奇谁会成为大燕新的皇族。
事实上，最好奇也是最希望局势早定的，是大燕朝廷的诸多官员，他们大多数隶属于韩氏皇族一系，如今却是群龙无首，战战兢兢，生怕被牵连遭遇血洗，早日定下大位，他们才能早日定下心来。
“杀人我可以，这种事就不是我擅长的了，我已经全权委托宗主他老人家处理，他的意见便是我的意见。不过这件事还要诸多宗门共同商议，一时半会怕是定不下来。”
莫争没有隐瞒冯远真，他本来就对这件事不太关心，谁上位，谁当天子，谁为皇族，对于武圣而言，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天下大事，都是由武圣商决，这是由实力决定的。
他道：“山长，我此番来，实际上是想和您辞行。神都之事你也知晓，我嫂子和侄儿陪着我在凉州这么些年，如今我有几分实力了，自然是想带着他们去大乾寻大哥小弟团聚。”
“这一去，怕是想再见到山长，要很久之后了。”
“你要走？”
冯远真很是惊讶，他没想到莫争刚刚突破武圣，就要离开大燕。
但很快他就笑了起来，道：“你走也好，大乾武道昌隆，强者如云，以你的资质，正该去好生历练一二，假以时日，未必没有机会成长到超越历代祖师的地步。”
大乾距离大燕很远，对于寻常人甚至是普通武者而言，那都是足以阻断终生的距离。
可莫争是武圣，能活五百年的武圣，路途不是问题，时间同样也不是问题。
“准备何时出发？”冯远真又问道。
“就这几日，告别一下昔日的亲友，我怕这一番离去，再回来有些人就见不到了。”莫争答道。
“我知道了，不过你走之前，一定要再来一趟演武堂，如今咱们演武堂的弟子对你都很是仰慕，我想让你同他们见见面，激励他们一二，你意下如何？”
“没问题，山长您的邀请，我岂会不应？”莫争笑眯眯的道。
冯远真见他答应的痛快，不禁也笑了起来，他想起王荷，心中一动，道：“王荷方才来寻我，想申请离开演武堂，前去蜃龙密境坐镇，她如今被演武堂和凉州城诸多脏腑境排挤，日子难过的很，你觉得她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莫争明白，冯远真这般问他，肯定是想保王荷，毕竟王荷的处境，跟他有极大的关系，哪怕他不曾说过要对付王荷的话，就凭方阳、游辰东乃至寒剑武圣同王荷之间的关系，就注定了她站在他的对立面。
但他确实没有同王荷计较什么的意思，这位老师虽然性子清冷了一些，可也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事，甚至当初还很欣赏他。
稍稍思虑一二，他道：“蜃龙密境太过清苦，十年才能出来一次，不太适合王荷，而西北三州是咱们混天宗腹心之地，弟子众多，也不太适合王荷，我想还是让她去外州做一位执事长老吧。此事可以您不必管，我会同宗主说的。”
说完莫争便冲着冯远真行了一礼，告辞离开。
“做一州执事长老？”
冯远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要知道一州执事长老可是个美差，远离山门，天高皇帝远，无人管束，大权在握，乃是仅次于一州总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