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归好感,莫争可不是愣头青,他内心对于万海伟这般做法的目的是心知肚明。
能在外地为一地诸侯的,大权在握,无人管束,他们屁股哪有干净的?
秦汉便是前车之鉴。
不过莫争并没有兴趣找他们的麻烦,便是秦汉那里,若非是因缘际会,对方主动送上门来要设计对付他,他也不一定会追查对方。
所以他笑着拒绝道:“诸位,不必太麻烦,我不太喜欢热闹,而且我的身份也不能泄露,宴请便算了吧。”
他只想约见江家脏腑境,解决钱中友的事,这些迎来送往的事情,在他眼中完全是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不如去修炼武道。
“不成不成,这哪里算什么麻烦,令主您好不容易来了一遭江州城,我等自该好生款待。”万海伟连声道:“您就是不喜欢热闹,这一顿接风宴也该用的,明日那一顿便罢了吧。”
“令主远道而来,我等确实该尽尽心意,况且船已然订了,花魁也请了,银钱全都花了出去,令主还是去看看吧,饭总要吃的。”罗立诚看向了一旁的钱中友,笑道:“钱师侄,你也帮我等劝一劝令主吧。”
若说原本他们是想做表面功夫,莫争真要不去也就算了。可是眼下他们知晓了莫争的身份,这位主日后毫无疑问就会是整个混天宗的镇宗武圣,又岂有不巴心巴肺奉承讨好的道理?
眼下卖好尚有机会,等对方成就武圣,他们就是想见上一面也未必容易。
钱中友见罗立诚都说话了,他不好拒绝,只能笑着看向莫争。
莫争稍稍迟疑,想到要吩咐几人办事,也不好一点面子也不给,当下点点头,道:“成,那就去吧,不过,他们就不用了。江州诸事繁忙,让他们起来,各自散去忙吧。”
这些筋骨境武者到现在还弯着腰保持行礼姿势呢,未得到命令前,谁也不敢直起身。
“令主好生体谅下属。”万海伟含笑赞道。
莫争嘴角浮现一抹苦笑,这位万总督可是没有半分一方诸侯的气势,这点小事也要吹捧,让莫争感觉有些肉麻。
罗立诚吩咐道:“你们都散了吧,各自回驻地处理事务。”
他声音不大,却在内气的作用下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众人的耳边,脏腑境内气外放的手段妙用无穷。
“是!”
各府的主事以及江州各级混天宗弟子担任的官员,应了一声,恭敬又行了一礼,随即井然有序的退下,朝着各个方向四散而去。
“你们三位也去忙吧,有我和罗长老陪同令主即可。”万海伟说道,
那三名副执事沉声应是,亦是行礼离开。
万海伟、罗立诚带着一众总督府的兵士,护卫着莫争和钱中友两人,朝着江州城中而去。
一路之上,万海伟和罗立诚不断为莫争讲解着这江州城经过的景点以及他们的日常事务,一副下属向上司述职的模样,态度极是谦卑恭敬,看的钱中友很是眼热。
他来之时,可没有这般待遇,万海伟他也就见了一面,罗立诚虽然待他不错,可自也有脏腑境大高手的气度,一直是他执礼甚恭,今日完全调转了个。
“还是实力啊……”钱中友心头暗暗感慨,“才几年啊,当初莫师弟进演武堂时,连皮肉境都未曾达到,如今都快走到武圣了。万大人和罗师叔也是怕莫师弟寻他们的麻烦啊。”
莫争若是翻脸,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仅凭混天令和自身的实力便足以将他们轻松拿下。
这也是混天宗并未设置专门的监察机构的原因。
小错小恶宗门懒得管,可一旦犯了大错大罪过,根本遮掩不住,传到宗门中去,除非能够突破武圣,否则宗门可以轻松镇压处置。
便如秦汉一般,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只要有武圣在,天便塌不下来。
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上了一艘楼船。
楼船在秦湖上驶动,丝竹之音响起,美人身材婀娜,翩翩起舞,美酒佳肴香气扑鼻。
莫争看着歌舞,品尝着江州的美食,一边同万海伟等人说笑着。
待到大船行至湖心,他叫停了歌舞,令闲杂之人退去,这才步入正题。
“饭用的差不多了,万总督,罗执事,该谈谈正事了。”莫争正色道。
两人心头一紧,心道该来的躲不掉,万海伟笑道:“请令主吩咐,此来江州,有何要务,我等定然全力配合。”
莫争自然看出了两人的不安,笑道:“不必紧张,我来并非对付你们,云州的事你们也知晓,洛阁主不许我待在西南三州,我同钱师兄有旧,这才赶来江州,想看一看他,纯粹只是游历,并无正事。不料不来倒罢,一来便听说他同江家有一些纠葛,这才给二位写信。”
只是为了钱中友?
万海伟和罗立诚听了这话,顿时心中一定,不是冲他们来的便好。
不过随即两人便羡慕起钱中友来,能交上镇神剑如此一位潜力无穷的好友,当真是好命啊。
难怪让他们提前调查江家。
念头转动之际,万海伟笑道:“此事我也听闻一二,钱主事同江家那位江小姐是郎才女貌,纯粹是罗家自己拎不清,放着如此一名佳婿不要,非要横生枝节。令主您一来,想必问题必可迎刃而解。”
罗立诚亦道:“江家的那点实力和底蕴,在令主您面前自然是不够看的,除非他们江家寻到玉阳真君出面,否则钱师侄这一桩亲事,谁也阻拦不了。不过想来江长峰那老家伙也不会昏了头,敢得罪令主您。”
江长峰便是江家老祖,他在这江州城是一方豪雄,可要跟莫争比,那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了。
一个是垂垂老矣的脏腑境武者,连脏腑境大成都难达到,而另一个乃是不世出的武道天骄,未来执掌混天宗的武圣,傻子也该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万海伟和罗立诚都觉得莫争亲自来此处理这事,颇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了。
“我也并非是想强迫他们江家,钱师兄和江铃情投意合,合该是佳偶天成,江家若是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会多事,可若是因为那位江家老祖一人的念想,横生枝节,那我总要替钱师兄和江铃讨个公道。”莫争缓缓说道。
万海伟笑了起来,道:“正是如此,咱们混天宗弟子绝不是好欺负的。”
罗立诚更是高兴,他道:“有令主这番话,老夫也替钱师侄开心,可怜前些时日老夫去寻江长峰那老儿商议,他也不曾说明理由,一句绝不同意这门亲事,便打发老夫出去了,真真是无礼的很。”
“是弟子的错,让师叔您费心了。”钱中友愧疚道。
莫争望着罗立诚,情知他是想让自己替他出气,不过这涉及到钱中友的婚事,可不能随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