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青城府。
岷水浩浩汤汤,穿过府城,直奔东南而去。
莫争便在码头附近的一处面摊前,捧着一碗汤面吃的正痛快。
袅袅白汽中,是红彤彤的汤底,漂浮其上几片绿叶,劲道纤细的面条,在这深冬的清晨来上一碗,吃的人浑身发热,汗珠直冒,极是鲜美。
离开凉州城已然半月光景,他坐上大船,顺着岷水一路南下,每日在船上打坐修行,琢磨剑道,倒是比在家中还清净许多。
而每隔三四日时间,这大船便会靠岸补给,停歇半日或者一日的光景,莫争便也跟着下船,领略大燕州府的风土人情,游览名胜,过的好不惬意。
这种无人打扰的日子里,他的武道精进极快,接连炼化了五六枚脏腑境,距离突破脏腑境大成就在毫厘之间,便是那风火一气剑的第三重境界风火相融,亦有不小的收获,只是那打通穴窍的风雷神体,难度却是在莫争想象之上,一时间修炼并不得法。
这也寻常,毕竟是武圣才能修炼的神功,开窍并非易事,所以莫争也并不气馁。
这些时日之间,大船已然顺岷水穿过凉州、青州和新州,今日清晨刚刚抵达蜀州,水手靠岸补给,停留一个白日的光景,莫争静极思动,下来走访一二。
此番出行,他是打算看望一番周宪和钱中友两位演武堂师兄。
这二人已然毕业,被混天宗分别派往云州及江州驻点担任主事,这两州都是其他宗门的地盘,自然没有在西北三州过的惬意。
可是二人都闯过了昊天密境,虽然未曾领悟武道意境,可比之寻常脏腑境武者也弱不了太多。混天宗派他们在外州,就是想历练一番,说不准便可破茧成蝶,领悟武道意境,成就真正的脏腑境武者。
也不止是他们,举凡演武堂毕业的弟子,但凡是有些天赋的,宗门都会安排磨砺考验,目的就是培养出更多的强者。
周宪便在云州,与蜀州相邻。
看看这位师兄,逗留一二,再前往江州,静修两月,差不多便可返程前往神都了。
至于说孤身闯荡天涯,莫争可不想风餐露宿,过上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他是来历练修行,而非吃苦受罪的。
三两口吃罢汤面,莫争只觉得意犹未尽,这西南之地的美食与西北三州的大相迥异,他看向老板道:“大哥,再来一碗。”
“客官稍待。”
面摊老板笑眯眯的应了一声,烧水下面,随后说道:“公子看着不像我青城府之人,可是赶来参加谢家老爷子六十寿宴的?不过您这模样,却是有些不太像江湖之人。”
莫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含笑说道:“大哥倒是有眼力的很,我确实不是青城府之人,不过我哪里不像江湖之人了?”
反正闲来无事,与这些本地百姓聊上一二,也可增长见闻。
他待会还想打听一二这青城山的风景之地,前去游览一二。
老板闻言,笑呵呵的答道:“公子您看,这来来往往的武者,哪个不是一脸盛气凌人,他们还都带着刀剑兵刃,倒是您,看着斯文俊秀,双手空空如也,怎么会是武者呢?定然是哪家府上的贵公子前来青城府凑热闹的。”
他一眼便看出莫争气度不凡,非是寻常之人,不是武者,便是大家族子弟,可武者哪有不带兵刃的?
“大哥,这您就看走眼了,我不但是武者,还是很强大的武者。”
莫争笑眯眯的答道:“我手上可是沾满了武者和妖兽的鲜血,更曾在兽潮之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面摊老板听见这个回答,却是含笑不语。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袭青衫,俊美斯文,风度翩翩,怎么看都是一名涵养极好的世家公子,这样的人物,和在兽潮之中三进三出的强大武者根本不沾边。
他只当莫争是在开玩笑,默默盛好面,放到莫争身前,道:“公子倒是爱说笑的性子,不过这几日府城之中来的武者不少,还是要慎言慎行,免生祸端。”
“多谢大哥提醒。”
莫争微笑接过面来,对于老板的表现并没有太意外。
他名气虽大,可是所做诸般之事,都是在近月余之内,西北三州虽然人尽皆知,可还未流传到这蜀州地界来。
不过纵然消息流传到此地,这面摊老板怕是也不会相信。
毕竟未曾见过,谁又会相信大名鼎鼎的莫争莫少侠,会是一个坐在这里吃面的年轻人?
莫争一边吃面,一边想着待会去哪里游览,毕竟要在这里停留一个白日。
他正待出口询问之时,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这位公子,敢问可知谢老爷子家在何处?”
马蹄声中,两匹黑鳞马停到了莫争身前,马上坐着一对青年男女。
男的看着将近三十,一袭黑色劲装,浓眉大眼,气度沉稳,背着一柄长刀;女子则是二十上下的年纪,穿着淡黄色长裙,身材娇小,容貌俏丽。
问话的正是那女子,声音清脆,隐隐间带着些许高傲。
不过两人也有高傲的资格,在莫争的感应中,男子分明是一位石皮层次的武者,女子亦达到了牛皮层次。
这般年纪破境,日后未尝没有希望成就筋骨境。
不过他不喜对方说话的语气,便装作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吃着面食。
女子见状顿时来气,道:“喂,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啊,你在同我说话?”莫争装傻充愣道。
“你……”
女子眉头一皱,便欲发作,不过那男子却将她拦住,道:“箐妹,何必与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置气,有失身份。”
说罢,却是看向了面摊老板,道:“大哥,烦请指路。”
面摊老板见状,笑道:“对对对,这位少侠说的对,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谢老爷子家就在前面路口左拐,一直走到尽头便能瞧见了。”
“哼,臭小子,别再让我看见你!”
女子冲着莫争一声冷哼,随即对男子道:“帆哥,咱们快走,晚了那千幻面具就要被其他人抢去了。”
男子点了点头,两人没再看向莫争,驱马朝前而去。
莫争听的却是心头一动,眼见两人走远,问道:“大哥,这千幻面具是什么?”
“你问千幻面具啊?”
面摊老板道:“那是谢家的宝贝,听说一旦戴上,可以随心所欲变幻面孔,很是神异。谢老爷子此次大寿,就要将它作为彩头,送给一位有缘之人。”
“此次来拜寿的武者,一半是谢老爷子的亲朋旧友,还有一半,就是冲着这千幻面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