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寿对贺少华已然恨到了极致。
他心中无比后悔自己带着夫人前来投靠幽州总督。
原以为两家有些许交情,加上自己愿意献上抄录的神功,对方多多少少都会照拂一二。
不料,这姓贺的却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不知从哪里得知那风雷神体的消息,竟然根本解释都不给他们夫妇机会,就悍然下手。
而且这架势,不但是要得到所有的功法,更是要将他夫妇一同斩杀,藏匿所有的消息。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这种情况下,李延寿怎么可能交出那风雷神体?
也不知夫人到底如何了?
李延寿现在心中唯一牵挂的,就是赵心如,至于所谓的风雷神体,包括那什劳子风雷荡魔剑,实际他都并没有太看重。
对于武者而言,神功绝学虽然珍贵,可资源和天赋更加重要。
风雷荡魔剑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修炼,可是夫妇二人参悟之下,根本连门径都进不去,对于实力没有半分提升,而就是为了这样一门根本修炼不了的功法,接连陷入险境之中,你让他心中如何能不后悔?
“你嘴当真是硬,不过没关系,我慢慢陪你玩,希望你能撑到见到你夫人那一刻。”
贺少华冷声说道,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身居高位多年,除了武圣,谁敢对他不敬?
敢骂他?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影倏忽之间从原地消失无踪,待得再出现时,已然到了李延寿身前。
李延寿眸中闪过惊恐之色,下一瞬,贺少华双手已然点在了他头颅各处大穴位置,内气刺激之下,他眼前直冒金星,看见的情景渐渐模糊,唯有一双闪烁着幽绿光泽的眸子愈发夺目,很快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啊……啊……啊!”
李延寿陡然发出了极为惨痛的声音,仿佛在遭受什么巨大的折磨。
“爹,娘,不要!不要!”
“夫人,夫人你不要走!”
“饶了我,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李延寿的脑海中,幻境丛生,有父母惨死在妖兽中的惨烈画面,有赵心如抛弃他单独逃命的场景,也有自己遭遇诸般非人折磨、痛不欲生的情形……
诸多景象,交错发生,半似做梦,半似真实,让人痛彻心扉。
这是玄冰门的独门秘法,乱心破神大法。
却是通过刺激脑部诸多穴窍,加上迷惑心神的法门,让敌人陷入无尽的痛苦幻境之中,时日一久,甚至会让人精神崩溃,沦为痴傻,乃是折磨敌人的最佳法门。
贺少华便是以此刑罚,代替肉体上的折磨,试图从对方口中得到那风雷神体的功法。
玄冰门曾有记载,前朝皇族的这一门功法,亦是偶然得自一处前人洞府,其中风雷荡魔剑倒不算什么,关键是那风雷神体,一旦修炼有成,对于武圣突破到更高境界有极大的帮助。
他自是用不上,可对于他恩师落雪枪圣葛寒烟而言,却是意义重大。
甚至,若是玄冰门出现一尊武圣之上的存在,休说整个大燕,便是放眼整个大乾世界,他玄冰门都将成为首屈一指的大势力。
这功法干系如此重大,他若不知道便罢了,既然知道,还有希望得到,又岂会在乎自家夫人的那点交情?
李延寿不断地惨叫,贺少华却也不断地催动功法。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李延寿已然声音沙哑,嘶吼的几乎听不见声音,贺少华这才停下。
此刻,只见他脑海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显然催动这一秘法对于他而言也是极为吃力。
至于李延寿,苏醒过来之后,看向贺少华如同看着魔鬼,面上的惊惧之色几乎要溢了出来。
贺少华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一侧的抹布,轻轻擦拭着汗珠。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因为经历过那等痛苦的精神折磨,正常人一时半会根本难以恢复。
又过了半盏茶功夫,眼见得李延寿渐渐回过神来,贺少华方才慢条斯理的道:“风雷神体的功法,究竟在哪里?”
“在……在……”
李延寿出于恐惧的本能想要说出来,可他望着贺少华,想到了自己和赵心如的性命,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摇头道:“你……你休想知道!”
不说出风雷神体的下落,对方心存顾忌,他和赵心如还能活下去,可一旦说出来,他死也就罢了,在外逃亡的夫人,怕是早晚也是必死无疑。
砰!
听得还是这个答案,贺少华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之上,桌上立时多了一个深深的手掌印。
他冷冷的看着李延寿,眸中的杀意毫不掩藏,这已然是第七次动用乱心破神大法,竟然还是这个结果。
可恨,可杀!
李延寿却是竭力昂着头颅,迎接贺少华的眸光。
这对于精神遭受极大创伤,又与对方武道实力差距巨大的他而言,无疑已然是竭尽全力了。
“冥顽不灵!”
贺少华面露愠怒之色,正待再施展手段对付李延寿,忽然之间,脸色微变。
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步伐匀称,每一步落下,间隔的时间和传来的声音竟然一模一样,显然来人实力非凡,否则断不会有这般精准的掌控力。
“是谁?”
贺少华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房间门口处,却是已然出现了一尊穿着黑色劲装的神秘之人。
他身材高大,静静站在那里,戴着一方蒙面的黑巾,露出来的眉眼之间,俱是勃勃英气,显然是有意隐藏身份。
咻!
一道黑光被其抬手打出,‘砰’的一声被死死钉在了梁柱之上,嗡嗡嗡的颤动不止。
那是一块令牌,上面铭刻着“黑水”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