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争笑了起来,接过书信,问道:“让你来找我的大姐姐,是不是二十上下,长的又高又漂亮,她是不是姓向?”
他猜应该是向珍,可能有什么话没说,又寻这女童过来传递书信。
谁料那女童摇了摇头,道:“不是的,那位大姐姐披头散发,身上还有血迹,好像受了伤,模样我也没看清楚。”
披头散发,还受伤了?
莫争心中顿时疑惑起来,向珍怎么可能会受伤,难道是昨晚……
他心中有些担心,打开书信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莫少侠,城外十里庄东南巷第三户,救命!】
一行字迹很是潦草,字体鲜红,隐隐有些许腥气扑鼻,显见是用鲜血书写。
而在书信落款处,则写有“心如”二字。
心如,赵心如?
不是向师姐,是赵心如。
莫争眉头一挑,他自然记得对方,正是他来向府之前,在船上所遇一对夫妻。
只是,黑水楼的刺杀他都尽数帮其挡下,连段明瑞那里,他亦当面打过招呼,怎生还会遭遇危险?
况且,他们夫妇不是投奔幽州总督了吗?
可这以血字书写的书信,显然是赵心如遭遇大难,甚至都顾不上在此处等他,就匆匆逃往安全所在,只是安排这女童在此等候。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站在原地,思虑了数息,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赵心如。
向师姐回凉州演武堂,他这会儿就算追,短时间也追不上,况且她在演武堂也不会走,而赵心如那里是性命之忧。
虽然和这一对夫妇只是萍水相逢,可是人家都送了他风雷荡魔剑这一门神功绝学,他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自然要保一下二人的性命。
一念至此,他收起书信,拍了拍女童的额头,道:“小妹妹,多谢你了。”
说罢,便朝着左右辨认了一番方向,就欲离去。
不过此时,那小女童却是抓住了莫争的衣角,道:“大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忘了什么?”莫争眨了眨眼,面上有些迷茫。
小女童伸出另外一只小手,道:“买糖啊,大姐姐说,你见了这封信,会给我买糖的。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很久了。”
说到很久很久,她还特地加重了语气,一双明眸眼巴巴的看着莫争,仿佛他一个不答应,马上就要哭出来一般。
“对对对对,买糖买糖。”
莫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忙从腰间拿出两枚碎银出来,递到了女童手中,有些尴尬的笑道:“这是买糖钱,你且拿去吧。”
谁料,女童却是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要。”
不要?
莫争不解道:“为什么不要?”
“太多了,我不敢花。”女童解释道。
莫争看向手中的碎银,也就四两多一些,这对于如今的他不值一提,可却足够普通人家一月生活所需,对于一个小女童来说,确实是太多了。
只是,他身上哪里有铜板?
这赵心如,倒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不过,望着眼前这眼巴巴望着的小女童,他又不忍心失言,否则传扬出去,只怕他莫争莫少侠的大名就臭大街了!
心中思索着对策,莫争嘴上却是连连应声,道:“放心放心,定然让你吃上糖。”
说罢,他看向了门口站立的向府仆人,将四两碎银交给了对方,嘱咐他带着女童去买。
“那这剩下的钱呢?”那仆人问道。
买点糖的话,两三钱银子就够了,这明显多出很多。
仆人的想法中,像莫争这样的大人物,定然会豪爽的将这点小钱赏给他。
不过,他身前之人却是道:“其他的兑换成铜板,都给这小妹妹吧。”
小女童闻言,顿时高兴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
……
城外十里庄,是一处颇为繁华的集镇。
一名农夫模样的汉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身法却是极为灵动,游走在人群之中,不多时便出现在了一处小院面前。
他戒备的打量着四周,眼见无人跟踪,这才推门进去,院子里站着一名中年妇女。
“人来了吗?”中年妇女急声问道。
院子很小,虽然堆放着很多杂物,却堆砌的很整齐,显然主人家很是用心。
农夫没有说话,只是谨慎的关上门,透过门缝朝外间看了看,眼见没有任何异常,这才道:“夫人,走,进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屋,屋内家具虽然不多,但收拾的很是整洁。
一名容貌俏丽的少妇,就躺在了这屋内的床上,正是赵心如。
不过她此时脸色苍白,柳眉之间俱是忧惧之色,身上还缠着白纱,其上隐隐可见渗出来的血迹,显见得受伤不轻。
她看见这一对夫妇进来,顿时出声问道:“周大哥,周大嫂,怎么样,那人来了没有?”
农夫模样的汉子叹了口气,道:“弟妹,这会儿已然是午时,我在入庄的路上一直盯着,没有看见你说的人来。这也是寻常,你们本就是萍水相逢,他怎么可能为你夫妇二人,再去得罪那样的大人物?”
“不过幸运的是,非但是那人不曾来此,追杀的人也未曾到庄子中,弟妹,你大可以安心养伤。”
这汉子看着普通,实则呼吸匀称,气血旺盛,显然农夫的模样只是一层伪装。
赵心如摇了摇头,神色悲戚的道:“若是那位镇神剑莫少侠不愿意出手,夫君必死无疑,就算是我养好了伤,也难以逃脱。”
一份神功秘籍,竟然带来如此之多的危险,是她不曾料到的。
早知如此,她绝不会接受这一份机缘。
“弟妹,你看开一些,江湖险恶,咱们武者不是死在妖兽爪下,就是死在其他人手里,能有善终者寥寥无几。”
中年妇女劝道:“正是看穿这点,我和你周大哥才扮做普通百姓隐居。得罪了这么多脏腑境大人物,还让你逃出生天,你要庆幸,至于延寿兄弟那里,也是他自身气运不济,怨不得旁人。”
农夫没有说话,眸中却是流露出了赞同之色。
得罪了那么多脏腑境大人物,如今赵心如还有命在,已然是福大命大。
至于说救回李延寿,便是寻常的脏腑境武者也做不到,以他们几人的实力,更是痴心妄想。
“不,我早已然和夫君约定同生共死,他如今身处绝境,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赵心如神色坚定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