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阴县城,些许不快……
莫争望着那戴面具的汉子,心中回忆,却想不到自己在何处见过对方。
或许,是与大哥大嫂有仇怨?还是当初那些在酒楼闯进来的纨绔子弟?
不过,既然能劳动这位大皇子出面说情,怕是不止一点小小的不快。
念头转动之间,莫争淡笑道:“殿下,还是先弄清楚到底什么事情吧,比如,此人叫什么?”
“是是是,是孤冒失了,孤这护卫唤作张岩,近几日来,他苦练这破阵乐,为的就是给莫少侠献上这一舞,以作赔罪。”
大皇子笑道:“不知莫少侠以为此舞如何?”
“这一套戟技,大开大合,刚猛雄劲,让人如置身百战沙场之中,让人沉醉。”莫争答道,心中却在不停回忆。
张岩,这名字当真是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嗯?
莫争忽然想起了一封信,一封当初在上阴县城意图刺杀他的劫匪身上搜出来的一封信,正是那个劫匪,才让他被发现天赋进入了演武堂,也是那封信,出现过张岩这个名字。
上阴县城故人吗?
“莫少侠喜欢就好。张岩他和他亲眷曾冒犯过莫少侠,已经得到了应该有的教训,还望莫少侠大人有大量,日后不要与他再计较了,如何?”
大皇子再次向莫争求情,同时示意张岩摘下面具。
在场的一众脏腑境,眼见得韩广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护卫,在这般场合上亲自向莫争讨人情,眼神里都是不由得露出赞赏之色,觉得这位大皇子殿下,竟然肯如此护短,当真是有人君之气象。
莫争想着关于张岩的两件事,实际两人连面都未曾见过,却结下冤仇,主要就是因为对方的好大侄儿。
那张里小小年纪,蛮横霸道,仗着张岩武者的身份,在上阴县城横行无忌,甚至还要杀他,所以后来才有他反杀张里以及张岩遣人报复两事。
但这两件事,他都没吃亏,反而都被他将人反杀,甚至还从中得了不少的好处。
所以这张岩,是跟随韩广得知了自己的实力,惶恐不安下,这才想着请韩广出面求情吗?
莫争觉得答应也无妨,反正他当初是没吃亏,但莫名的,莫争心里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似乎为了这件事,还不值当堂堂大皇子下这么大的力气。
疑虑之间,张岩已然揭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长长的马脸,那脸上一对眸子狭长深邃,气质阴鹜,仿佛是一只吐芯的毒蛇,让人有些许不适。
张岩神色凝重,拱手朝着莫争便是深深一躬,道:“还望莫少侠大人大量,宽恕小人。”
莫争脸上的微笑却一下子凝固了,不但凝固,神色更是变得阴沉起来。
他记起了张岩。
不是上阴县城,而是在白虎帮。
白虎帮中,他斩杀严白虎时,此人正在一旁,当时也被他一道剑气斩杀。
可是,看来此人颇有几分保命手段,竟然没有死在他的剑气之下。
此人,乃是和严白虎、游烈等狼狈一窝,设计他嫂嫂的罪魁祸首!
莫争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冷着脸道:“大皇子,恕我无法答应。”
众人见他拒绝的果断,不由得都吃了一惊,这些人老成精之辈,自然察觉到莫争前后的脸色变化,一开始分明是欲要答应。
韩广却是面不改色,带着几分恳求语气道:“莫少侠,又何苦为难一个小小的护卫,就权当给孤一个面子罢。”
“倘若是孤的面子不够,还请莫少侠看在张岩与您是同乡的份上,看在他曾经在东海军营中数次抵御兽潮的功绩上,宽恕他如何?”
堂堂皇子,为了保住一个护卫,话说到如此地步,已然是足够给面子了。
在座脏腑境们都不禁微微点头,觉得这位大皇子殿下愿意为属下做到这种程度,着实有几分人君气象。便是张岩,亦是心中一阵感动,觉得没有跟错人。
唯独莫争,望着韩广那恳求的眼神,却是再度摇了摇头,道:“抱歉,我无法答应。”
在场脏腑境有人忍不住了,一名身材矮小干瘦的老者声援道:“莫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大皇子身份何等尊贵,不过区区一名武者,若是没有生死大仇,还是不要拿捏着不放,否则,怕是日后整个天下都觉得小友你心胸狭隘。”
“正是,小小一名皮肉境武者,放过了又能如何?”
“大皇子好歹是今日宴会的东道主,多多少少亦要给几分面子。”
“年轻人要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
数名脏腑境武者都是出声帮腔,想劝莫争饶了张岩。
一时之间,整个酒宴之上,莫争颇有成为众矢之的趋势。
莫争抬眸扫过说话的几人,方才的介绍中,他已然知道这些都不是混天宗的脏腑境,或是散修,或是其他门派势力在凉州城驻扎的武者。
大皇子到底想做什么?
他请这么多脏腑境赴宴,为的就是替张岩出头吗?
若真如此,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
莫争想不明白,不过他也不必想明白。
他轻声道:“你们知道,游家和白虎帮是如何覆灭的吗?”
大厅之内,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方才那几个叫嚣的脏腑境,脸色也随之变的很难看。
他们当然知晓这两家势力是为何覆灭的,就是得罪了莫争的家人。
所以,这是在威胁他们不要乱说话?
“别误会,我不是威胁你们,只是和你们说一说这一桩事。”
莫争看向了张岩,道:“游家和白虎帮绑架了我家人,所以我灭了他们,而殿下求情的这护卫,彼时也在白虎帮中,也是主谋之一。”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件事大皇子也参与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蓦然看向了韩广,眼神陡然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