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皇子有心思的又何止柳菲儿一人?
她站起身走向大皇子的时候,其余的世家女无不纷纷起身,脸上露出最甜美的微笑,朝着中央的道路而去。
一时间莺莺燕燕,幽香扑鼻,却是美不胜收。
然而面对这种香艳景象,大皇子却是看都不看一眼,龙行虎步,直奔前方。
柳菲儿等人离得近了,忽听得那中年宦官冷声喝道:“大胆,速速止步,大皇子要去面见贵客,尔等休要阻路!”
他的声音尖细,宛如指甲抓挠着棺材板,刺耳无比,让人莫名心生烦躁之意。同时,丝丝缕缕的寒气自他周身绽放而出,凝成一根根无形针劲,侵入一众女眷体内,让她们生出刺痛之感,寒意近乎冻僵躯体。
众女纷纷畏惧的朝后退开,这种冰寒刺痛方才消失无踪,她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皇子朝着大门口走去,没有人敢再越雷池。
不成!
柳菲儿眼见大皇子越走越远,心中一狠,娇嗔一声,随即摔倒在地,试图引起大皇子关注。
在场其他武者,眼见得如此美人,摔倒在地上,美眸含泪,一副我见犹怜的风情,无不升起怜香惜玉之心。
可那位大皇子,只是冷冷一瞥,便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白费心思。”
中年宦官冷哼一声,不屑的看了柳菲儿一眼,遂跟着大皇子朝外间走去。
柳菲儿见状,心中一阵委屈苦闷,原本挤出来的两滴眼泪,此时也变成了真的,小声啜泣了起来。
虽然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但大皇子,真的是她最好的机会了。
一位相熟的世家女将她搀起,小声劝道:“柳家姐姐,何必呢,大皇子就算无缘,还有其他的机会,这世上的如意郎君又不止他一人。”
柳菲儿没有答话,只是自顾自的小声啜泣着,拿着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痕。
这两月,她陪着父亲去了一趟陕州,原想在那里寻一位郎君,然而瞧上她的她都瞧不上,她瞧上的又全都瞧不上她。
而原本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转的贺石岩,两月前也订了人家,还是神都皇族里的一位郡主,乃是货真价实的皇族血脉。
今日下午才匆匆从陕州回到凉州城,本想着大皇子这里有希望,可眼下这局面……
“咦,快看,大皇子回来了。”
那名世家女小声道:“他身边还站着一人,瞧着倒是年轻的很,大皇子怎生对他这般客气?”
“小婷儿你当真是孤陋寡闻了,连他也不知?”另外一名世家女吃惊道:“他就是咱们凉州城内风头最劲的莫争,十八岁就成就脏腑境的武道天才,听说他可是至今都没有娶妻呢。也不知道谁有福分做他的妻子……”
“他就是莫争?”
被唤作婷儿的女子眸光闪过一丝惊色,随后道:“柳家姐姐,你瞧,这不就有一个胜过大皇子的好郎君吗?这般俊美,又这般年少……”
这番话却没有得到柳菲儿的回应。
她转头一看,只见得柳菲儿整个人呆呆站在原地,小嘴微张,双眸怔怔看着那道走过来的人影,满眼的茫然。
是他,真的是他!
那名面容俊美、英武阳刚的青年,虽然比三年前变化很多,可依旧能够看到当初熟悉的轮廓。
可是,他明明几个月前才成就演武堂真传,听说还陨落在密境之中,怎么一眨眼,就成了脏腑境,还让大皇子如此礼遇?
“柳姐姐,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婷儿在她眼前挥了挥玉手,眼见柳菲儿眼睛眨都不眨,不禁吃吃一笑,道:“姐姐,还是莫要痴心妄想了,听说这位莫争莫少侠,可是武圣种子,日后能活五百岁呢,岂是咱们能够配得上的?”
“武圣种子?”
柳菲儿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着那道朝着大厅内走去的背影,道:“我记得……他不是死了吗?”
她今日才自陕州回来,对于莫争的事情还不太了解。
“是死了,不过又活了。我好好和你讲讲……”
婷儿讲到莫争,却是兴奋的很,凉州城内近几日发生的大事,全都和莫争息息相关,是以他的大名早已然传遍了街头巷尾,也成为了无数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
孤身斩杀严白虎,冲入游家救亲眷,双剑击败贺天龙,一剑断臂周恒涛……
听着这一桩桩事迹,听着那一个个往日里威名赫赫的大人物,尽数败在那年轻人手中,柳菲儿心中只觉得很荒谬,无比的荒谬。
可是,她知道,这不是玩笑话,这是真的。
否则,对方根本无法走入那个大厅,大皇子这等人物,又岂会对其低头?
真的,这一切竟然全都是真的……
柳菲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感。
她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灼热感入喉,却并没有带给她任何的缓解。
不受控制的,她脑海中回想起当年柳擎要将对方介绍给她的情景。
彼时,她是高高在上的柳家嫡女,而对方只不过是演武堂一名内门弟子而已。
时移境迁,她还是柳家的嫡女,而对方,早已然耀眼到连她爷爷都无法比拟的程度。
这一切,也就过去了三年多的光景。
可笑她当初还看不起人家,可笑她一直觉得寒门子弟没有资源难成脏腑境。
然而对方非但成就,更是击败了一众赫赫有名的脏腑境大高手,其中甚至包括了凉州总督贺天龙!
柳菲儿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自己当初要是答应爷爷,也是不联合贺石岩设那个局羞辱对方,说不定,已然跟这个莫争双宿双飞了。只要熬过短短的三年多,就能成为一名潜力无尽的脏腑境武者的夫人,甚至是未来的武圣夫人。
若是那样,她又何必去陕州,又何必在这平阳庄丢人现眼?
武圣夫人啊!
这四个字,如同一团火焰,烧的柳菲儿五内俱焚,烧的她心痛如绞。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