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辰东还是不说话,似乎已经傻了一样,就默默地磕着头,宛如一个木偶。
何狂还待再劝,话到嘴边,却忽然怔住,呆呆的看向了游辰东身后。
那里,一名中年大汉大步而来,满身的煞气,只是看,便莫名的让人心中一颤。
“吴……吴锋!”何狂瞳孔一缩,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恐惧。
今日游家覆灭之事,正是山长命眼前这大汉主持,他来到这里,难道是为了……
何狂下意识的看向了地上跪着的游辰东。
吴锋冷冷的看了何狂一眼,皱眉道:“没大没小,我的名字又岂是你叫的,没规矩。”
“是……是,吴师,弟子失言了。”何狂低头认错,宛如一个小学生般,不敢还嘴。
“王荷在不在?”
“老师在房间休息。”何狂小心翼翼的答道。
吴锋点了点头,看了地上一直磕头的游辰东一眼,便朝着院子里走去。
何狂见他离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面对一位刚刚屠灭游家、满身血腥的脏腑境大高手,由不得他不敬畏。
“师弟……师弟!”
回过神来,见游辰东还在磕头,何狂慌忙上前搀扶,道:“快,快躲起来,他一定是来找你的!”
游辰东抬起头,看了何狂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充斥着绝望和死寂,看不到一丁点的活人气息。
“师……师弟……”
何狂怔了一怔。
对方却又垂下了头,继续在那里磕着。
何狂没有再说话,一个心死了的人,说什么都没用了。
很快,吴锋就从小院里面走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他却并没有管何狂二人,而是径直走开。
待到他的身影消散在了山上的雾气中时,不远处的院落里,传来了王荷冷冰冰的声音:“何狂,带你游师弟进来吧。”
如同木偶般的游辰东,闻听这一句话,绝望的眼神里顿时迸发出一丝希冀。
他站起身,大步朝着小院而去,根本不等何狂。
何狂慌忙追了上去。
到了客厅中,只见得王荷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
游辰东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口道:“老师,求求您,救救游家,救救我游家!”
咚咚咚!
他磕头如捣蒜,丝毫不顾及额头上的伤口,任由鲜血不断溢出。
何狂亦是帮腔道:“老师,您就可怜可怜游师弟,救救他们家吧,有错的毕竟只是游烈一人。”
王荷幽幽叹了口气,抬手一拂,内气离体,两人不受控制的站了起身。
她看着怀着期待的游辰东,沉声道:“求我亦是无用,游家……已经不存在了。”
游辰东的身体,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游家,没了?!
何狂一个激灵,劝慰道:“游师弟,你看开一些,游家没了,你就是游家。等大师兄回来,咱们替你报仇,待你成就脏腑境,多生子嗣,游家自然就会重建了。”
他实是不想再看到游辰东那副死寂的模样。
殊料,王荷却摇头道:“你大师兄也不在了,死在了莫争手里。”
“大师兄也死在莫争的手里了?!”
何狂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浑圆,明明……明明之前大师兄还传信来说是他成了脏腑境,已然被宗门确立为武圣种子,怎么突然就不在了?
“老师,您是不是弄错了,方阳师兄明明被寒剑师祖带在身边调教,怎么可能被莫争杀了,他这莫争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武圣眼皮子底下杀人。”何狂难以置信的问道。
“消息,是你寒剑师祖发给我的。”王荷答道。
何狂不说话了,寒剑武圣岂会在这种事情上造假?
可大师兄,那个处处护着他们的大师兄,就死在莫争那个狗东西手里了?!
想到方阳的好,何狂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王荷却没有管他,而是继续对游辰东道:“辰儿,吴锋来找我,山长的意思是,你也要死。”顿了一顿,她神色有些无奈,“抱歉,我也保不住你。”
“什么?!”
何狂闻言,顿时大怒,道:“狗日的莫争欺人太甚,方阳师兄死在他手里,游家被他灭门,如今,竟然还要游师弟也偿命,这分明是想灭了我等这一脉!”
“老师,您最是爱护我等,您想想办法,救救游师弟吧,他们家就剩他这一条血脉了。”
他此时恨莫争是恨得牙痒痒。
王荷叹了口气,道:“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衣袖一挥,一股内气喷涌而出,两人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跌落到了院子之中,客厅的两扇大门随之关闭。
“老师……”
何狂站在院中呼喊。
可是,内里没有任何反应传来,显然王荷已经铁了心不见他们。
何狂心中满是无奈,连平日最护短的王荷,都保不住游师弟,这该如何是好?
但还不等他想出主意,坐在地上的游辰东,咚咚咚的又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口中道:“老师,来世再见!”
话毕,人刷的一下站了起身,径直朝着小寒峰下方走去。
“游师弟,你要做什么,你别离开这!”
何狂焦急的呼喊道:“你离开这里就是死!”
吴锋既然已经打过招呼,必然已然做好杀他的准备,在这里多多少少还要顾及王荷的颜面,一旦离开,必死无疑。
然而游辰东脚步一刻也不曾停歇,转瞬身影就变的模糊起来,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报仇!”
只两个字,但每一个字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决然之意。
咻!
忽然,客厅之中,大门轰然洞开,一道银白色流光直直落在了院落之中,何狂定睛一看,却是王荷的身份令牌。
“持我的令牌,护送你游师弟到他想去的地方。”
听见王荷的吩咐,何狂应了声是,慌忙拾起令牌,快步朝着游辰东追赶过去。
他怕去的晚了,游辰东已然被宰了。
王荷坐在蒲团上,望着空空荡荡的院落,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只听她喃喃道:
“莫争……”
轰!
恐怖的内气陡然自她体内扩散开来,一瞬之间,客厅之内的桌椅摆件被碾碎成了无数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