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峰山脚,弟子寝楼内。
向珍望着即将坠落的夕阳,心里头不由得升起一阵烦躁之意。
她已经接到了传信,她的家族,那座盘踞在幽州的庞然大物,三位老祖的争端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三人约定一年之后,由武力最强之人担当家主之位,失败的两人再不过问家族事务。
这就意味着,若是在这场家族内斗中站错了队,必然便会遭受血洗,让渡利益。
脏腑境层次的老祖可以抽身,可以愿赌服输,可他们背后支持的族人却输不起。
至于中立,这些年的争斗,早已然是非此即彼,中立的族人早都被利用各种手段清除出局了,哪怕是还有些许没站队的,也被停止了资源、银钱的发放,不得不选一边站。
她这一脉旁支,押注的是最年轻的那一尊脏腑境老祖,也是最有潜力的一位。
但潜力的变现需要时间,尤其是到了脏腑境,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难如登天,一年时间,确实不太充足。
“向师姐!”
就在此时,一名与她交好的师妹急匆匆的冲了进来,道:“出事了,出事了。”
“文师妹?”
向珍望着来人,疑惑道:“出什么事了,你急急慌慌,难不成爆发了兽潮?”
对于凉州演武堂而言,这么多脏腑境大高手聚集,再大的事都是小事,唯独兽潮爆发,每一回,都会有不少演武堂弟子战死。
但近几十年来,兽潮爆发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凉州演武堂已经很久没爆发过兽潮了。
“不是,不是,是昊天密境的资格考核!”
文师妹激动的道:“莫争莫师弟,他可是大大出了一番风头。”
“哦?”
向珍眨了眨眼,好奇的道:“仔细说说。”
她没去参加昊天密境考核,演武堂上下同她一样的还有不少,毕竟昊天密境虽好,能被选中的却是少数,总有一些弟子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情知过去也是失败,索性便不浪费那个精力了。
而向珍不一样,向家传承多年,在幽州势力庞大,对混天宗了解不少,连带着向珍也知晓很多混天宗的密辛,尤其是昊天密境这一处混天宗的根本密境。
比如名额限制,比如昊天密境的危险,又比如世家派系对于三大演武堂的打压……
向珍自认实力不够,当然,这不是最主要因素,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的天赋和来凉州演武堂的目的,前者不足以支撑她走到脏腑境,后者是寻到一个武道天才作为日后她在家族之中的地位保证,她自然懒得去尝试昊天密境资格考核冒险。
莫争便是她寻到最符合心意,也是最有机会成功的弟子。
年轻,帅气,天赋在演武堂中都是百年难道一遇,加上出身寒门,没有家族拖累,更是方便她日后掌控。
最关键的一点,是对方不像兰骏一样,油盐不进,听说前些时日还为了她与郑之介决斗了一场,明显已经被她所打动。
想起前些日子对方真传碑排名变动,闹得整个演武堂沸沸扬扬的情景,她便忍不住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
“他杀了一名考核弟子!”
文师妹一句话将向珍吓得脸色一变,那些考核弟子可不是好惹的,全都代表着混天宗世家派系,死了人,必然会招致混天宗世家派系一方的大力报复。
但还不等她出口问询经过,文师妹又笑道:“原是莫师兄他已然领悟了武道意境,听说这场对决他可是意气风发的很,连混天宗的师叔发令都不听,一剑将那考核弟子直接枭首了……”
他领悟了武道意境?
他领悟了武道意境!
后面文师妹说什么,向珍已然听不清楚了,她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懵了,呆呆愣愣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当中,连呼吸都忘了。
“向师姐,向师姐……”
文师妹见对方跑神,出声唤了两句,向珍这才回过心神,只觉得窒息的厉害,重重的吸了两口气来,胸前的雄伟一阵耸动,倒是让文师妹大饱眼福,暗赞对方的本钱雄厚,难怪会让那位天资纵横的莫师兄都为之倾倒。
“你说,你继续说,我想听。”向珍有些激动的催促着,玉颜之上泛起了一抹红晕,说不出来的妩媚动人。
领悟了武道意境是什么概念,向珍自然是极为清楚。
可以说,数年之内,莫争必然会成就脏腑境。
一尊脏腑境大高手,完全可以开创一个大家族,在一州之内称王称霸。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莫争的年纪,他进入凉州演武堂才几年的功夫?!
哪怕是成为真传,也就前几个月的事情。
这一眨眼,竟然就领悟了武道意境,要一月而成脏腑境大高手了?
他才十八,十八岁的脏腑境?
这是何等了得的修炼速度,只怕如今整个大燕,都无人能够与之媲美!
这样的天才,脏腑境根本就不是终点,绝对有希望冲击武圣,而且是大概率事件!
武圣啊……
想想那名英武青年,竟然未来会成为武圣,向珍激动的心浑身都在颤栗。
她没选错人,不枉她花费了那么多心血和时间,连郑之介都抛弃了。
一尊武圣是何等存在?
哪怕是大燕的主宰,混天宗在内的六大势力,都绝不会愿意招惹一尊武圣。
这是可以保证家族传承五百年的强大武力,超然于皇族,超然于各大势力!
一言,可改变无数人生死,一语,可让无数人飞黄腾达。
武圣者,可搬山,可撼海,寿五百,神力无穷!
而她的面前,眼下就摆着这样的一个机会,一个分享武圣的权势威严,一步登天的机会。
倘若真的和那青年在一起,别说以后,就是现在向家的那三个老祖都要低头向她示好。
是,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终究只是天才,但领悟出了武道意境的天才,很快就要成就脏腑境的年轻武者,已然足以凌驾向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