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看到的都是规规矩矩的商铺、学堂、医院,还有不少军民共建的宣传栏,百姓们要么忙着劳作,要么带着孩子散步,一派清明祥和的景象。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泛起昏黄,张怀安累得双腿发软,口干舌燥,却连风月场所的影子都没找到。
他喘着粗气,心中又气又恼:“不可能!这世上哪有繁华城池没有风月场所的?”
“定是赵为国把这些地方都藏起来了,故意装出清明的样子骗人!”
他不甘心地又找了几条偏僻的街巷,直到天色完全黑透,街边的灯笼亮起,依旧一无所获。
此时,他的手下们也陆续回来了,纷纷围到张怀安身边,脸上满是失望。“参议,城郊贫民区家家户户都有粮食,还有专门的救济点,根本没有藏难民,百姓们都说这几个月日子越过越好了。”
“集市上的商户都是自愿营业,物资充足,价钱也公道,没人说被强迫,反而都夸130团治理得好。”
“工业区那边生产繁忙,都是在造农具和军需物资,看管严格,根本没有挪用抗战物资的迹象。”
一连串的汇报,字字都在打张怀安的脸。他本想借着寻欢的机会找到“破绽”,却落得一场空,手下们的探查结果也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期。
可他依旧不肯死心,咬牙说道:“不可能!你们肯定是被百姓骗了,或者没查到实处!明天接着查,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把柄!”
回到租住的民居,张怀安一进门就将满肚子的怒火发泄出来,对着手下们厉声大骂:“一群废物!查了一整天,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
“要么就是被百姓的鬼话骗了,要么就是眼瞎看不清假象,我养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
他踹着院子里的杂物,脸色铁青,心中的烦躁与恐慌交织。
越是查不到破绽,越能证明MD城的繁华并非伪装,可他根本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手下们被骂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副官想替众人辩解几句,却被张怀安凶狠的眼神逼退,只能默默忍受。
院子里陷入死寂,只剩张怀安粗重的喘息声。
沉默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一名平日里不太说话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低声说道:“参议,属下有个想法,或许咱们可以去MD城周边的乡下看看。”
张怀安猛地转头瞪向他:“乡下有什么好看的?”
那护卫连忙说道:“参议您想,城里的景象说不定真能靠集中资源营造出来,可乡下村落分散,家家户户的日子怎么样,总没法一一伪装。”
“要是赵为国真在搞假象,乡下大概率会露马脚——说不定有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或是田地荒芜没人耕种。咱们去乡下查查,说不定能找到证据。”
这番话正中张怀安下怀,也给了他新的希望。
张怀安眼中瞬间闪过狂喜,上前几步拍了拍那护卫的肩膀:“好主意!还是你脑子灵光!城里的假象或许做得足,乡下却未必能面面俱到!”
他当即定下心来,语气急促地安排:“快,把相机找出来,再准备些干粮和水,明天一早咱们就下乡!”
“多去几个村落,挨家挨户看,务必把赵为国的伪装撕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找到证据、凯旋而归的场景,之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手下们连忙应声忙碌起来,收拾行囊、检查相机。
次日天刚亮,张怀安便带着手下,背着相机,朝着MD城周边的村落出发。
一路之上,原本他预想中的荒芜景象并未出现。
田间地头里,农夫们牵着耕牛、拿着农具忙碌着,绿油油的庄稼长势喜人,田埂边的水渠水流顺畅,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道路两旁的村落错落有致,土坯房收拾得干净整洁,不少农户的院门口种着花草,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一派宁静祥和的田园气息。
几人走进第一个村落,恰逢村民们吃完早饭,有的扛着锄头下地,有的坐在院门口编织竹篮,还有妇人带着孩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说笑。
看到张怀安一行人,村民们虽有好奇,却并不躲闪,还主动热情地打招呼。
一名老农扛着锄头路过,笑着问道:“你们是城里来的吧?是来看看咱们的庄稼吗?今年雨水足,130团又给咱们送来了好种子,收成肯定差不了!”
张怀安强压心中的诧异,敷衍地点点头,假装随意地走进一户村民家中。
院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墙角堆着晒干的粮食,屋内桌上摆着干净的碗筷,锅里还剩着温热的粥和窝头。
女主人正忙着喂鸡,见他们进来,笑着招呼坐下,语气自豪地说:“自从130团收复了MD城,咱们再也不用怕小鬼子了,能安心种地过日子。”
“团里还派了农技员来教咱们种地,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比以前强太多咯!”
他接连走访了几个村落,所见景象如出一辙:田地肥沃、粮食充足,村民们脸上都带着安稳满足的笑容,孩童们在村口嬉戏打闹,老人们围坐在一起闲谈,日子过得悠闲又踏实。
甚至有几个村落还办起了简易的学堂,孩子们坐在简陋的教室里读书识字,朗朗书声回荡在村落间。
张怀安的手下们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满是羡慕。副官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咱们国府控制区的乡下,哪有这般景象?”
“要么是被战乱糟蹋得不成样子,要么是百姓被苛捐杂税逼得流离失所,这里的百姓,是真的过上好日子了。”
另一名手下也叹了口气:“是啊,连乡下都这么安稳,看来MD城的好,不是装出来的。”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到张怀安耳中,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相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本想在乡下找到破绽,却亲眼见证了比城里更显真实的生机与安稳。
相机里拍满了田间劳作、村民欢笑的画面,每一张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他所执着寻找的“证据”,根本不存在。
心中的执念被狠狠击碎,只剩下无尽的挫败与不甘,他站在村口,望着眼前的田园风光,第一次对自己的坚持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