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军官们低着头,无人敢应声。
冈村一次的怒骂声渐渐停歇,胸口仍在剧烈起伏。他知道,一味的斥责毫无用处,如今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否则不等 130团攻城,部队自己就先溃散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在场垂头丧气的军官们,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海军舰队只是受损,又不是全军覆没!”
“那些潜艇不过是侥幸得手,等海军调整部署,解决掉那些藏头露尾的潜艇,必然会带着完整的力量回来支援我们!”
他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 MD城的标记上:“现在还不是最艰难的时候!”
“我们还有十万精锐,还有这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130团想要啃下这块硬骨头,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村田一夫的部队还在攻打鹅城,只要他那边成功,130团就会腹背受敌,到时候战局就会彻底反转!”
“司令官说得对!”
黑田龙次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附和,“海军的实力依旧强大,解决几艘潜艇不在话下!我们坚守阵地,只要等到支援抵达,必能一举击溃 130团!”
冈村一次的话如同一剂勉强起效的强心针,再加上黑田龙次的附和,原本低迷的气氛渐渐有了好转。军官们脸上的绝望褪去几分,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一名少佐猛地站直身体,高声喊道:“没错!我们还有坚固的工事和充足的弹药,130团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
“杀!杀了他们!”“坚守 MD城,等待支援!”“让 130团尝尝帝国军队的厉害!”
其他军官也纷纷跟着叫嚣起来,语气中带着刻意放大的凶狠,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不安。
地堡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激昂,只是这份激昂之下,仍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所有人都在强行给自己打气,寄望于那渺茫的支援和未知的转机。
冈村一次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稳定。
想要真正守住 MD城,必须尽快等到支援,否则仅凭眼前的力量,面对 130团的猛攻,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暗自祈祷,村田一夫能尽快拿下鹅城,海军能早日解决潜艇危机,否则这场坚守战,终将沦为一场徒劳的挣扎。
就在这氛围越来越好的时刻,又一名通讯兵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走进来。
原本喧闹的地堡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接连的噩耗让每个人都对“消息”二字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冈村一次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紧绷,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说……有什么消息?”
他死死盯着通讯兵,眼中满是复杂的期待与惶恐,既盼着是支援抵达的捷报,又怕再听到坏消息。
通讯兵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道:“司令官阁下……刚刚收到前线急电,村田一夫将军统帅的部队,在鹅城下……被……被全歼了!”
“哈哈!哈哈哈哈!”
冈村一次突然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双手用力拍着大腿,“终于是好消息了!鹅城被全歼!太好了!村田一夫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中的阴霾仿佛瞬间消散,连带着周围的军官们也面露喜色,以为是鹅城被日军攻克。
可笑着笑着,冈村一次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凝固成错愕。
他猛地停下动作,盯着通讯兵,仿佛刚才听错了一般,语气急促地追问道:“你说什么?谁被全歼了?再说一遍!”
通讯兵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是……是村田一夫将军的军队,被 130团彻底全歼了!鹅城防线依旧稳固,我军……我军进攻部队全军覆没!”
“不……不可能!”冈村一次踉跄着后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要推开这个可怕的事实,“村田一夫率领的是整整一个师团加两个独立旅团,五万多人!怎么会被 130团全歼?!这绝对不可能!你在撒谎!”
他冲到通讯兵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双目圆睁,血丝遍布,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快说!你是不是被 130团策反了?故意来散布谣言动摇军心?!快说实话!”
通讯兵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哽咽着说道:“司令官阁下,这是前线确认过的消息,千真万确!村田将军的部队……确实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冈村一次。他无力地松开手,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曾经的嚣张、愤怒、强撑的自信,此刻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地堡内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不可能……”冈村一次喃喃自语着,胸口猛地一闷,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直直向后倒去。
“司令官!”黑田龙次反应最快,连忙上前扶住他瘫软的身体,大声呼喊。
地堡内瞬间乱作一团,军官们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原本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
“快叫军医!快!”有人高声喊道,语气中带着绝望的哭腔。
军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跑来,迅速解开冈村一次的衣领,拿出听诊器检查,又紧急注射了一支强心针,双手不停按压他的胸口进行抢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冈村一次毫无血色的脸,此刻他的生死,仿佛成了这支部队最后的精神寄托。
几分钟后,冈村一次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依旧涣散。
他喘着粗气,扫视了一圈围在身边的人,第一句话便是用嘶哑的声音怒吼:“让……让那个通讯员滚!立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