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晨拼尽全力往前跑,身后的枪声、喊叫声不断。
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本能在黑暗的树林里穿梭,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
好在作为农村人,他从小在林子里穿梭,这对他倒不是什么难事。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动静渐渐远了,他才敢靠着一棵大树瘫坐下来,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摸了摸怀里,文福塞给他的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和信还在。
稍微缓过劲后,赵晨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地图上模糊的标记继续赶路。
白天他躲在山洞或草丛里,不敢见人,只能靠野果和树皮充饥;晚上就借着夜色前行,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累了就趴在地上歇一会儿。
有好几次,他差点被巡逻的鬼子和伪军发现,都是靠着对山林的熟悉和一点点运气才躲过去。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可一想到家里怀孕的媳妇、年迈的父母,想到文福的嘱托,他就又咬紧牙关站起来。
就这样,赵晨不知走了多少天,终于在一个黄昏时分,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地方。
眼前一黑,就彻底晕了过去。
等赵晨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干草上,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棉袄。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豁口的碗,见他醒了,递过来说:“醒了?喝点水吧。”
赵晨挣扎着坐起来,接过碗,喝了一口水,干裂的嘴唇舒服了不少。
他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疑惑地问:“我……我这是在哪里?”
“你是谁?”
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说:“这里是山神庙,我是附近游击队的队长,我叫李勇。”他顿了顿,又问,“你是文福?”
赵晨摇了摇头,“不,我不是文福,我叫赵晨。文福……文福和其他人都死了,为了让我逃出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李勇听完赵晨的讲述,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叹了口气说:“文福这孩子……他爹一直都在暗中资助我们游击队,提供了不少物资,没想到还是被鬼子发现了。”
“我们这次本来是想救出文福的,没想到……”
赵晨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说:“李队长,我想回我自己的村庄去。”
李勇道:“送你回去没问题,不过....鬼子和伪政府多半已经下了通缉令,到处找你们这些逃跑的劳工。”
“你这时候回去,不仅救不了家人,反而可能会连累他们。”
他看着赵晨失落的样子,又说:“我们本来是打算送文福去鹅城的,那里有130团,有赵为国团长,是咱们自己人的地方。”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跟我们去鹅城,加入130团,等将来打跑了鬼子,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回自己的村庄了。”
赵晨低头想了想,文福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他想起了那个让鬼子闻风丧胆的赵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