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日军以人海战术疯狂冲锋,守军则依托每一处残垣断壁顽强抵抗。
街道上、房屋内,到处都在进行惨烈的巷战。
“杀啊!“三十一师的一名连长端着刺刀冲出战壕,身后跟着十几名士兵。
他们与突入阵地的日军展开白刃战,最终全部壮烈牺牲。
在城东,二十七师刚刚赶到就遭遇日军主力。
师长黄樵松亲自督战,用机枪扫射冲锋的日军,直到枪管通红变形。
战至正午,台儿庄三分之二的区域已经落入日军手中。
守军被压缩在城西南角不足一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弹药所剩无几。
“给我接李长官!”孙连仲拿起电话。
“喂!是李长官么!“孙连仲几乎是用吼的声音,“我第二集团军已经伤亡过半,三十一师都快打光了!再这样下去,整个集团军就要拼光了!“
“我求求你,让我们第二集团军撤下去喘口气吧!算我求你了!”
电话线另一端沉默了几秒。
“连仲兄...“李宗仁的声音有些无奈,“我明白你的苦衷。但台儿庄若失,整个徐州会战将功亏一篑...“
孙连仲握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只能靠你们了。“李宗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务必坚持住!“
“现在日军第三零五师团还没有投入战场,只要第三零五师团陷入战场,咱们才有胜利的机会!”
孙连仲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请李长官放心,第二集团军就是拼到最后一人,也绝不会让鬼子突破台儿庄!“
“将第三零五师团拉下水!”
挂断电话,孙连仲转身,发现池峰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指挥部门口。
这位三十一师师长浑身是血,左臂用绷带吊着。
“司令...“池峰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北门...北门守不住了...弟兄们...快拼光了...“
“给点援军吧!”
孙连仲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池峰城的肩膀:“峰城,听我说,现在没有援军。“
池峰城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但是!“孙连仲手上用力,“今天,我们第二集团军就钉死在这里!你牺牲了,军长上!军长牺牲了,老子亲自上!“
他抓起桌上的钢盔扣在头上:“传我命令,集团军所有文职、后勤人员全部拿起武器!”
“我孙连仲今天就站在台儿庄最前线,看哪个小鬼子能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池峰城怔怔地看着孙连仲,突然挺直了腰板,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敬了个礼:“是!三十一师誓与台儿庄共存亡!“
他转身冲出指挥部,对等在外面的传令兵吼道:“传令下去!司令有令,死战不退!把所有能拿枪的人都组织起来!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小鬼子垫背!“
消息很快传遍残存的守军。
伤兵们重新拿起枪,文书、炊事员、甚至担架队员都加入了战斗行列。
在城西南最后的核心阵地,孙连仲亲自架起一挺机枪。
当日军再次发起冲锋时,这位集团军司令官打响了第一枪。
“弟兄们!杀鬼子啊!“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怒吼。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折断了就用枪托,枪托碎了就用牙齿...
在这片不足一平方公里的阵地上,每一寸土地都在燃烧,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鲜血。
矶谷廉介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难以置信地摇头:“这些支那人...难道都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