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徒劳地冲刷着地面,但血水早已渗入砖缝,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紫黑色。空气里漂浮的血雾凝结成细小水珠,顺着墙面缓缓滑落,在墙角积成暗红的水洼。
审讯台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新的犯人被架了进来。
那人脸上蒙着浸透辣椒水的麻布,手脚被钉在十字架上,每挣扎一下,木刺就更深地扎进掌心。
刽子手狞笑着举起烧红的钳子,桥本群别开脸的瞬间,余光瞥见钳子精准地夹住了犯人的指甲……
说实话,这些手段他作为太原特务机关负责人,也经常对别人使用,但是来到总部,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大佐阁下?”秘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桥本群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捂住了口鼻,喉间泛起铁锈味——那是血腥气混合着肉焦味。
和总部的手段相比,自己还嫩了不少。
“咱们还是快一些吧,将军阁下这两天心情可不是太好。”日军秘书小声提醒道。
“多谢,还请前面带路。”桥本群收拾好心情,跟在日军秘书后面,来到了位于顶楼的一间办公室内。
推开雕花木门的刹那,寒气裹着雪茄的辛辣扑面而来。
土肥原贤三背对着门,和服袖口垂落的金线在落地窗外的暮色里泛着冷光,他指间的雪茄明明灭灭,烟灰却始终悬在末端,像一柄随时会坠落的铡刀。
“卑职桥本群见过将军阁下!”
桥本群连忙行礼。
“听说你在太原养了三年的老鼠,全被八路军一锅端了?”土肥原突然开口,声音比北平的冬夜还要冷。桥本群感觉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膝盖几乎不受控制地要往地板上跪。
“将军阁下,卑职……”
“卑职?”土肥原猛然转身,烟灰终于簌簌坠落,在波斯地毯上烫出焦黑的洞,“帝国耗费百万军费,就是让你用‘卑职’两个字来敷衍?佐藤的死,川岛芳子的失踪我都没有责怪你!并且还给你机会!”
“结果呢?”
土肥原怒目看着桥本群,“川岛芳子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松井还死在了一股神秘势力手上!”
“而红130团赵为国还好好活着,还有石门镇情报网的彻底瘫痪,一点消息也传不出来——你当我是瞎了还是聋了?”
“这就是你桥本群的能力?你对得起帝国给你的培养么!!”
桥本群盯着对方军靴上锃亮的马刺,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忽然想起审讯室里被烙铁烫得神志不清的犯人,此刻自己何尝不是砧板上的鱼肉?“是赵为国太过狡诈!他似乎能看穿我们每一步棋……”
“八嘎!”茶盏重重砸在墙面上,瓷片迸溅的脆响惊得桥本群浑身一颤。
土肥原三步跨到他面前,浓烈的雪茄气息喷在脸上:“你以为把责任推给敌人就能脱罪?东京那边已经在质疑华北特务机关的存在意义!”
“我就应该将你送上军事法庭!!不...你桥本群就应该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