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其实可以以更简单的方式,比如直接扔一发轮回湮灭来抹平这个酒馆。
但忘道觉得,自己接下来可能还有需要,自然也就没这么做。
“无肢群堡……”
忘道摸了摸下巴,一边念叨着地名,一边召唤烛火灵驹翻身上马,向着其所在方向而去。
……
破碎且带有大量战痕烧痕的堡垒连绵不绝,仿若蜂巢,枯枝烂叶充斥着外围的黑水沼泽,散发出尸体腐败的难闻恶臭。
忘道将目光落在那堡垒门口悬挂着的一排排人彘,恍然大悟。
它们有的已经如腊肉般风干成了干尸,有的则还在滴落鲜血,非常新鲜。
“怪不得叫无肢群堡呢。”
忘道啧啧称奇,连连称赞。
尽管此次往日之火事件的核心跟这里完全没有关系。
但灵烛还是做了一个完整的地区,且十分细致的完善了各种细节,就像真的一样。
忘道朝着无肢群堡走了进去。
这里的城门守卫明显很有眼力劲。
在忘道前面的一个瘦小盗贼被他们拦住,狠狠刮了一层皮才放其进入。
而在看到忘道并感受到些许气息的一瞬间,城门守卫就变了张脸,恭敬而热情,生怕这位强者一个不爽给他送进遗忘回廊。
见其识趣,忘道当然也懒得为难他们俩,问了一嘴堕火黄昏的所在方向之后,便直奔目标而去。
无肢群堡的环境已经不是脏乱差就能形容了。
阴沉的天色,涂满了不知名污渍的堡垒墙壁,时隐时现的恶臭,再加上某个角落中时不时就会出现的尸体小零件……令人理智狂掉。
甚至于,一些阴暗的角落中还藏匿着极其危险的肮脏怪物在啃噬尸体,它们已经跟这无肢群堡中的人达成了融洽的共生关系。
小角落都做的这么真实……
忘道心头再次感慨一声。
「我跟你说了,这就是一个真实世界……」
堕火忘道再次传来冷笑。
但忘道却并没有搭理他,有关真实与否的辩论,他现在并无兴趣。
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是找到了堕火黄昏的下落。
不知是不是运气,他一来,就碰见了堕火黄昏的一个重要转折。
为了看得更清楚,忘道在兜里掏了一阵,找到了某个高阶的隐身道具,而后便轻而易举地进入其中。
“……绝望与恐惧的时代熬过去了,现在却又成了弱肉强食的厮杀。”
“人们睡觉都只能闭一只眼睛,生怕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这便是祂们撒向世间的火光?”
“这些该死的薪火已经疯了,你竟还对祂们抱有希望?”
“奉火……我奉你妈个头!”
伴随着水杯碎裂声,暴怒的声音也在此地回荡,下方的其他人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忘道投去目光,随后便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是一位年轻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愤怒。
单从轮廓来说,忘道觉得他跟代神者有点像,但那眉目间的热血与正义却与代神者的深沉与冷酷完全不沾边。
在他的旁边,还有一名年轻人,但相较于他而言,这名年轻人就显得沉默寡言了,但这年轻人始终站在他身后。
在他的面前,是一名中年人,对于年轻人的暴怒,他只是叹了口气。
“……你看事情的方式还太过片面,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薪火会带来灾难,自有其原因,只要我们尽力去辅佐与改变,薪火带来的灾难便会消减……”
“够了。”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后,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冷然:“这世界的薪火已经没救了,与其奉火……不如堕火。”
接着,他扫视了一眼下方其他人。
“往后的日子里……我将消灭这些残暴薪火与触薪者为己任。”
“有谁愿与我同行?”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死寂与沉默。
这已经说明了在场众人的答案。
对此,年轻人不以为然,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走吧,克姆。”
他朝着大门而去,另一名年轻人始终跟在他的身后,毫无动摇。
来到大门之前,他忽然顿住。
倚靠大门双手抱胸的的忘道见状有些诧异,赶紧让路,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
但,这年轻人实际上是还有话没说。
“一味地顺从,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只有让他们感到疼痛,才会让他们有敬畏之心。”
“奉火……是不折不扣的愚行。”
“你们将湮灭在历史中……时间会说明一切。”
年轻人背对着众人。
说完这些之后,他带着克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步伐却异常坚定。
忘道左右看了看,思索片刻后,在此地的角落留下一具活尸监视,自己则跟了上去。
那两个年轻人,无疑就是年轻时候的代神者和克姆了。
看来,接连的两个可怕时代,已经是将奉火黎明搞出了心理阴影。
故此,奉火的黎明始终看不到希望,所以才选择了堕火的黄昏吗?
原来堕火黄昏是这么来的……
而且,令人没想到的是,堕火黄昏在此时居然只有两个人。
一个代神者,一个克姆。
克姆是在代神者选择离开时,唯一一个坚定选择跟上他的人。
「难怪代神者对克姆的态度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俩有一腿来着……」
堕火忘道在忘道的脑海中嘀咕道。
忘道嘴角一抽,懒得搭理他……虽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紧紧跟随着二人,倾听着他们的谈话。
克姆虽是坚定站在了代神者这边。
但此时的他,多少还是有些犹豫和彷徨。
“我们这么做……真的会让世界变得更好吗?”
“这是否有点太极端了?薪火,始终是世界运行的根基啊……”
听到他的话后,代神者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克姆……你应该知道,在深渊的时代,托拜普斯大人身为触薪者,前往抚平深渊地,因触怒深渊薪火而死。”
“所谓堕火,便是他在临行前给我的交代。”
“一旦他因此而死,就说明这些薪火已经膨胀到了到无人能够制衡的地步。”
“这时候,就只有带给他们恐惧,他们才会对这个世界恢复应有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