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久远、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只是闲聊,就好像少年人幻想未来家财万贯之后该娶几个老婆一样,趴在课桌上神游天外,只会细细去品豪车美女多么幸福,但并不思考该如何才能家财万贯。
天台上的姐弟俩与普通人的区别在于,他们不需要幻想家财万贯,所以总爱想些连钱也无法办到的事,譬如穿越异世界,譬如像宫园薰一样弹钢琴.....
思考起来,若要穿越的异世界文明发展情况不如地球,就好像回到中世纪那样,只要执行力足够,利用更先进的认知水准与商业套路混个家财万贯大抵是不难的,总比在地球卷出家财万贯要简单。但这就好比少年人会幻想豪车美女的幸福,会幻想异世界功成名就的成就感那样,这其中的困难之处总会被人忽略——
若是出生在一个不被人类主导的世界;
出生在一个在绝大多数地方,做奴隶的体力都比做商人的脑力更好用的世界;
出生在一个科学技术被神秘封锁,神明的预言主导时代进程的世界;
出生在一个诡秘环绕,魔物潜伏,古纪元遗咒四散的世界....
作为一名刚刚出生,连睁眼都无法做到的婴儿。
该怎么办呢?
奎恩看着眼前的婴儿床,他有些无法想象这件事。
他前半生最庆幸的事,就是自己还有个靠谱的爷爷奶奶,没有出生在职高厕所里,被纹身比妊娠纹还多的亲妈丢马桶里当插件。
但现在看来,这还不如职高厕所,毕竟职高厕所还存在烟头堵住下水道,水淹不上来的一线生机——
他看着地上的中文。
那是一条条金饼拼在一起的,从歪歪扭扭的形状上,奎恩仿佛能看出婴儿手指孱弱无力的动作....
动作....
他蹲了下来,用双指掐起一根金条。
这与外部那些掩埋在黑泥之下的金镑不同,这些黄金质地粗糙,像是金水凝固后随意裁切下来的一块,但它没有失去“价值”这一属性,从摸到的瞬间,小偷直觉就在告诉他这根金条值不少钱。
这可不是什么婴儿积木玩具。
而是沉甸甸的金子,同体积下比钢铁重两倍多的金属,光是这一根就不下三百克,约莫一罐汽水的重量....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拿起那么重的东西?
奎恩看着那张婴儿床。
这是他得出“刚出生”这一判断的依据,这是一张雕有龙纹的柚木床,造价不菲,铺着的垫子也是丝绸材质,这十有八九是王族的用具。而在垫子中间,能见到约莫六十厘米左右的下陷痕迹,布料皱巴巴的,显然是被孩子压出来的睡痕。
这个长度……刚刚好,与一名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身长相等。
床垫的痕迹由深到浅,显然,那名曾经睡在这里的婴儿在下水道中度过了不止一天两天,他在这张床上甚至长大了些,以至于压痕发生了变化。
婴儿床离地一米多高,刚出生的孩子几乎没有攀爬和运动能力,更别提将那些重得要死的金条摆成一个个“正”字.....
这是婴儿摆的吗?
奎恩简单数了数,若这是“正”字计时法,那这里不多不少,应该刚好是三个月.....
与孩子长大的痕迹吻合,这是记录婴儿在这见不到太阳的地底呆了多久的日历,就和鲁滨逊捡石子计时一样,黄金在这个地方太不值钱,所以能随意拿来用....
他笃定,这是婴儿写的字。
或者说,是婴儿抬起手,用手指比划,然后有“人”根据他比划出的轮廓,放置的黄金。
奎恩摘下手套,用掌心握住婴儿床边缘,横拉而过,用肌肤感受着这张木床的老化情况。
小偷是最适合探索地下城的超凡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