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解释‘时间门隘’?”奎恩莫名注意到这个词。
“嗯....”雨宫宁宁颇为苦恼的想了想,仿佛回到儿时被老妈押着背书的时光,“好像是说....龙主呆的那个地方独立于时间之外,为了不让其他人打搅龙主,那些信奉古龙的人关闭了大门.....但具体应该不是这样,他们对时间之隙的解释很抽象....”
“是这么回事吗?”奎恩问肩膀上那只鹦鹉。
世界上最后一只古龙歪头,眼神清澈得像没被知识污染过。
“旺财不知道的啦,它才蜕皮两次....”
“好像这些神话生物能通过长大来获得先祖的记忆?有人说魔王就是这样传承的....”
“旺财还没到想起什么的年纪吧?龙语魔法倒是会了点....”宁宁伸手,白绒绒的小鹦鹉便飞到了她手上,享受大拇指薅毛窝,“等她能想起什么的时候,我应该都老死了....古龙寿命可长呢....”
“祝你永远不死,永远活着——”鹦鹉惊人的开口了,依旧模仿奎恩吉祥话。
二人沿途见到了很多摆摊的画家,在不列颠,天资横溢的油画师比厨子还常见,可惜艺术的价值通常被死亡赋予,这些活着的天才往往饱受贫穷所困。
这些卖画的人大抵就是不列颠的挂壁了,占据着流浪汉生态位,但若说他们赤贫又不那么准确,毕竟买得起油彩颜料,又会因需要油彩颜料而不得不卖画求生.....
但搞艺术的这帮人,只要基数够大,就总能出一个震惊首都的神人——譬如在奎恩身边冲过去的那位。
他穿着满是颜料污垢的布衣,一手压着贝雷帽,脸压得很低,背着一大袋子乒乒乓乓抖动的画笔与颜料瓶,火急火燎冲来,大抵是没看到人,眼瞅着就要和雨宫宁宁撞上。
奎恩眼眸微眯,将宁宁扯了扯,把道路让开。
若是撞上,按他这慌不择路的跑法,绝对会摔得很难看。
他丢下一个感恩的眼神,绕到一旁的巷子拐角后,把装满家当的背包丢进隐秘角落,便毫不犹豫地对准泰晤士河一跃而下。
真是标准的跳水动作,虽然只是普通人,但这股子伶俐劲就算上了跳台都能拿个高分,在精湛的动作下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若非像奎恩这样全程看着,绝不会知道他下水逃命去了。
约莫十秒后,一大群的巡警风风火火骑着马冲来,为首者见面便问:“刚刚有个该死的画家经过,他人呢?那是通缉犯,悬赏两百金镑——”
奎恩和雨宫宁宁不约而同指向一旁的巷子,巡警们便又火急火燎地杀走了,不列颠不愧养马大国,警察跑起来骑兵冲锋似的。
雨宫宁宁趴在岸边栏杆上,望了眼河底,那画家连个影都没了。
“.....不列颠好好玩。”她感慨道。
两人接着往前走,到了不远处一个广场,便知道刚刚那名画家为什么逃命了。
这儿有大量市民都被上了铐子,跪在地上,被巡警压得高呼“我无法呼吸”。
现场很乱,闹哄哄的,能见到散落在地的横幅,牌匾.....上面布满鞋印,写着“打倒篡位者亚伦”,“茜莉雅殿下必胜”之类的话语....
噢,这下知道巡警为什么说首都很乱,别凑热闹了。
目测现场被抓的不下二十人,跑掉的有多少就不知道了,但看起来都是些年轻人。巡警就地点火,在广场中间生了个炉子,把那些标语和横幅丢进去烧了,一套流程轻车熟路的模样,让人真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
有人在大喊。
“该死的,把洛卡先生的画作放下!!你们这些亚伦的走狗,妈的,等勇者进入王都,你们全部都要上绞刑....嗷呜——”
巡警压根不和他废话,当头就是几棍,所谓执法有力度棍棒有温度,切身力行做到警民打成其乐融融的一片。
有不少人都在附和他,大抵是都在喊把什么“洛卡大师的画放下——”,但等待他们的只有棍棒,警察烧东西很熟练,还有人举起摄像机对着刁民与火炉子拍照,是为工作要留痕,这都是要呈现给国王看的‘工作结果’。
雨宫宁宁只是瞄了一眼,便猜到是什么情况,毕竟报纸上类似的报道并不少。
“是画家在抗议吧.....在战争开始时,不列颠有不少画家画丑化亚伦的图,拿去义卖给叛军筹款....有胆子这么干的都应该被抓进去了才对,没想到还有啊....”
“黑图是吧,谁又P王扁来黑我家哥哥....”
“现在应该不是黑图了,毕竟茜莉雅都在报纸上露脸了,应该改为画茜莉雅戴王冠的图了....”
奎恩一听便来了精神。
眼神在广场上扫了一圈,隔着两百多米,奎恩伸出了手——
发动【盗窃】。
一卷打着绸带的画布便落入了他手中,这是烧的只剩下一幅了。
奎恩打开一看,眼眸便猛地睁大。
宁宁在一旁伸头过来,对油画艺术极其挑剔的她也微微点头。
“画的可以啊....不是传统派的风格,也不是古典派,学院派也不像....新的流派么,笔触倒有点东国黑白漫艺术的味道....”
“这他妈,这他妈——”
奎恩连着说了两个“他妈”。
“怎么了?这小茜不画的挺好看的吗。”宁宁决定把这幅画收起来,“我的学生挺威武啊....”
“这他妈是王啊——”
“嗯嗯,对学生就是要多鼓励,她会成功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是那个亚瑟王——”
“亚瑟王的女儿?算起来,小茜应该叫不列颠二十三世....”
“不是那个,是‘吾王剑之所指吾辈心之所向’那个....”
“呵,对别的女人就一大堆情话。”雨宫宁宁冷笑。
“不是情话,那个是....”
“到底是哪个?”
奎恩喃喃道:“是打圣杯战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