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们为这些房产配备了仆役与工人来保持整洁,不列颠女仆也是城市河畔风景的一部分,她们统一穿着低胸装与铅笔裙,在那些建筑的二楼阳台聊天或忙碌。
与追求女仆可爱的东国、追求女仆专业性的罗恩不同,不列颠有着一套独特的审美标准:女仆穿开胸装并非为了露出乳沟,而是要彰显出健壮的胸肌与臂膀,贵族们爱攀比自家女仆腿手臀的粗壮程度,这一本为彰显家里活多累人的炫富行为,在历经千年的发展后,已经变成了女性健美大赛般的画面——
这些穿低胸装的翘臀女仆拥有比男人还健硕的肉体,只靠单手便能从运货马车上卸下酒桶,能独自一人扭干沁满水的毛绒地毯,见她们在河畔阳台上拍打衣物劳作,一股忙碌又健康向上的心情就油然而生,这种民族特质又沿着街边行人的服饰传导下来,就算是面包店的学徒对着装都有着自己的讲究,嵌领花,高跟皮靴踏出哒哒脆响.....
雨宫宁宁缩在奎恩的影子下遮阳,“....也不都是这样,这些女仆是不列颠人精挑细选送来王都显摆的,她们不是超凡者,想练成这样要下一番苦功夫....”
“那小茜瘦瘦小小的,不得受仆人欺负?”
“怎么可能。贵族女人还是追求白幼瘦的,这点比罗恩人夸张多了。她们脑子有毛病,喜欢把腰束得和绳子一样细,下面搭配喇叭花一样大的裙摆....审美糟糕透顶。”
雨宫宁宁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奎恩伸手搂住她的细腰,又被拍掉,重新牵好。
牵手时两个人的体温会像热水兑温水那样融在一起,在这样渐渐变冷的天里感受着心跳。
“感觉你在不列颠会很受欢迎。”奎恩夸赞道。
“哼,只有不练舞的懒女人才需要钢条跟鲸鱼骨。”许多年不练舞,但基础打得好的懒女人如是说。
不列颠的很多细腰都是用钢条跟鲸鱼骨硬束出来的,身体痛着了却从不委屈嘴巴,一个个吃得像哑铃,上下两头粗中间窄。
腰肢这东西,太细显得饥寒交迫,过粗则又俗不可耐,个中分寸甚难把握,好在小魔女的腰是完美的,那是独属于奎恩的宝物——当她小蛮腰因顶深了而微微后仰时,舞蹈的馈赠便会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盈盈一握的线条,优美的小腹肌肉,软洋洋地,宛若在索求着吻。
只是简单的风衣,长靴,系着围巾。
但每位路过的男人,无论是骑单车的报童、穿礼服戴高顶礼帽的绅士、亦或是在河畔散步的老者,都会被这位提皮箱的黑发魔女吸引住目光,她的魔力令整座街区的步调都出现停顿。
奎恩也是男人,当这种惊叹的目光落在自己爱人身上时,总难免俗不可耐地感到愉悦。
不过接下来那包含羡慕嫉妒恨的“你配吗”目光就不那么愉悦了,被她牵着,像被架起来审视....
不列颠的道路旁种着夏栎,秋天的叶子是火红色的,看起来像爱士威尔的夏,阳光透过叶隙,在石板路上洒下一片一片晃动的光斑。
街边坐着卖花的老妇人,装满紫罗兰与铃兰的篮子铺了一地,也有卖蔬果的农户,这些人普遍显得朴实友善,唯独乞丐甚少,也不怎么见黑人。
兽人倒有一些,做着拉车或搬货的活,穿着也普遍比爱士威尔的兽人更为得体。
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香气,那大抵是不列颠新鲜出炉的美食,很难说上那具体是什么味道,总归闻起来是香的,与咖啡馆飘来的咖啡苦味混在一起,还有一种淡淡的马粪和河流的湿味——这大抵便是奎恩对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了,与爱士威尔纸醉金迷的空气不同,这里更让人感到安宁。
来到一座空旷的广场,尽头坐落着一座永恒教堂,四四方方、不加任何装饰的侘寂风建筑,望着与爱士威尔的永恒教堂差不多,全世界各地的永恒教堂大抵都是这般模样——这个恪守禁欲律条的教派从不追求建筑规模。永恒教堂在朗蒂尼亚姆格外的多,从地图上看星罗棋布分布有近百座。
不愧是不列颠国教,哪怕是在国王与圣主矛盾几乎摆到明面上的当下,教堂无灯的阴影里仍能看到大量凝滞祷告的信徒。
奎恩能感受到,当二人经过时,有不止一道目光从教堂中投射出来。
那些目光主要落在雨宫宁宁身上,奎恩在看到教堂时便松开了手,提前隐匿气息。
仅仅是打量,没多久便收了回去。
那当然不是如其他男人一般悸动的雄性目光,永恒教派的神甫普遍冷淡像木头,在常年禁欲修行中人类的情感早已消磨殆尽,教派内的超凡者也大多如此。之所以投来目光,大抵是因为卡文迪许王爵女儿抵达不列颠后,疑似坠机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放是平时,这算是件严重的外交事故了,至少得龙墓执事和神教一起去解决。但如今的不列颠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坠机就坠机吧,来了就当自己家,实在没功夫管什么外交抗议了。
过了教堂,国会岛那座糅杂了都铎与哥特风格的议会城堡便在河湾尽头露出辉煌的一角,与那座始建于不列颠一世时代的塔桥相连。
“比伦敦桥大。”奎恩评价道。
可惜没手机,不然高低得拉着宁宁去打卡两张。
小魔女不知为何没有说话,手指搓动着,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占卜到什么了?”奎恩问。
一枚泛黄的古旧骨片从她指尖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个地方,死亡在聚集。”雨宫宁宁眼眸微眯,“有不得了的怪物啊,里面。”
“那该怎么办?”
“要是平时,我会买最早的飞空艇票,去哪都行,只要能以最快速度离开这个国家。”雨宫宁宁看着地上骨片残渣,那散布的碎片像被野兽啃食后的尸块般凶煞,“.....呆在这里,早晚被波及。”
“那现在呢?”
宁宁翻了个白眼,牵紧他的手。
“当然是救我宝贝学生咯。让你去当爱的骑士,我给你当马,驮着你去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的事先放一边,细说怎么当马....呵,别咬....”
这儿离国王居住的那座国会岛还远着,只是能望见的距离,但也算进入朗蒂尼亚姆市中心的范围了。
到了这儿,便能明显区分出爱士威尔的不同。山城顶端那条云端大道,地产商和银行恨不得将高楼填满每一处缝隙,目之所及皆是商家。但在这里,楼房的密度反而更低了,分布着大量的绿地与公园。
这些皆是伯爵公爵的庄园宅邸,不过房子出租给了内阁高官,绿地则开放给了市民当做公园,大贵族们很乐意用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换一些美名——在老国王的时代,这样拆除庄园围栏改建公园的事经常发生。
靠近政治中心,各类民族主义的雕塑也多了起来,这同样是高度商业化的爱士威尔所没有的,象征着家国历史的东西。
其中便有奥古斯都·不列颠一世宣布独立时的石塑,这位开国国王、殒命于伐魔战争的英雄与书本上画的差不多,张弓搭箭,屹立在一条巨龙前方。
这显然是艺术加工后的产物,雕塑刻画时期的不列颠一世已经是序列一超凡者,怎么都不可能还穿着猎户的衣物,留野人般的长发,用这么一把好似猎驮兽用的弓....背后的龙也和永恒教派信仰的古龙没什么关系,是亚龙种中的雌火龙。
不过这是给民众看的,太过写实反倒不妥,相传高序列超凡者战斗起来已经脱离人样了,一个个都跟行走在人间的诡异一样可怖。
除此之外还有历代国王的雕塑、永恒教派圣人的雕塑、参与过历代伐魔战争的民族英雄雕塑、在伐魔战争中死去的龙血骑士团纪念碑....
如雨宫宁宁所说,若论艺术,不列颠的绘画和雕塑独占鳌头,这种雕塑文化已经融入了城市的生活中。
勇者们的雕塑自然也有。
其中梅林的雕塑格外的高,不列颠甚至专门为梅林修了一座纪念园。毕竟梅林的到来改变了南北格局,南大陆繁荣始于他主导的第一次奥术工业革命,其中不列颠正是最大受益者。
走着走着,他看到了一对夫妇的石雕。
两人停下脚步。
“.....小茜和她妈妈眼睛好像。”宁宁有些伤感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