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晚是睡不了了,得尽快离开这里。”奎恩左右环视一圈,目前还是安全的。
尤瑟现在不再是那位蛰伏在爱士威尔小酒馆的平凡少年了。
他拥有永恒教派的全力相助,能指挥如过江之鲫般去投靠勇者的冒险家,甚至连这等深渊造物都敢光明正大使用.....
导弹算不上什么危险,但若有一群超凡者在这蹲守,那别说自己,连宁宁都会有危险。
只能祈盼龙耋....哦不,龙爹早点睡醒。
离开这里后,危险程度就大大下降了,毕竟尤瑟也不可能随时掌握他的行踪,尤其是进入亚伦王真正的地盘朗蒂尼亚姆后,这些来自叛党的威胁就可以暂时不考虑了。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联系下老妈,让她找点高手来接应一下我。”雨宫宁宁说。
“你跟你妈怎么解释不列颠之行的?”奎恩很好奇。
“我就说在学院里呆腻了,来不列颠看看勇者乐子....”雨宫宁宁说完,便坏笑着瞄了奎恩一眼,“但我感觉瞒不了多久,或者她已经发现了,等她知道你脚踏两条船,就派人去找你心爱的黛儿刀战....”
“这种事不要啊。”
奎恩深感头疼。
时间是晚上八点。
不列颠与爱士威尔不同,夜生活并不算丰富,尤其是这种偏远城市。这个点除了游荡在大街上的酒鬼外,本该见不到什么行人,然而或许是飞空艇坠落的缘故,大量市民都离开家门出来看热闹,望着海边的方向。
一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也随处可见,他们面色大多很紧张,毕竟最近不太平。在国王宣布的消息中,内战已经结束,王国政府获得了‘伟大光荣的胜利’,劳伦斯省被政府军夷为白地,尸横百里,茜莉雅叛军已‘只剩下不足为虑的散兵游勇’....
然而就算是五岁小孩都知道,这完全是在胡扯。预言之子的军队和政府军作战接连不断,如零星散落在辽阔国土上的星火组成了一支炽烈的长矛,从劳伦斯省直插王国心脏。
甚至消息稍微灵通一些的人,还能找到投靠叛军的路子,不列颠人实在是受够亚伦王的暴政了,哪怕在政府不断压制信息渠道的情况下,像是巡警倒戈或军队叛变的消息仍天天都有,更有甚者直接往市政府上挂国王亚瑟的头像旗帜....
不过这样的事主要发生在不列颠西方,发生在劳伦斯省与朗蒂尼亚姆沿线一带,那是叛军的主要前进路线,政府军的防线与布置也主要在这一带。
王国内的绝大多数省份都是和平的,内战仿佛离这里很遥远,能让国民与每个家庭感受战争的点只在于日渐高涨的粮食价格,与逐渐摆烂的各地政府官员。
大伙已经连勇者登基用的旗子都准备好了,忠诚这种话说两句就行了,谁知道亚伦爷听不听得见....
“其实不列颠人比罗恩人更……”雨宫宁宁顿了顿,思考着差异,“活泼热情吧。”
二人经过街头,能见到不少男人都带着船桨从家里冲出来。这儿是海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渔民,他们冲向大海,将小船推往深夜,试图去营救飞空艇爆炸后可能坠海的人。
然而这是无用功,若他们近距离见过爆炸后,恐怕就不会这么做了。除了少数几名超凡者可能提前察觉到危险跳船外,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飞空艇航行的高度接近千米,跳下来水面与水泥地几乎没太多区别,低序列超凡者都很难说能否活着游回来。
骑警奔驰在街头,警告居民,如果见到可疑人物一定要摇铃....
这些不列颠的警察与爱士威尔执法官有着很明显的区别,头戴平顶圆帽,身穿深蓝色挺阔版型的服饰,背的卡宾枪与刺剑擦得锃亮,就好像只是装饰品。
这些武器平日里的确没什么使用机会。南大陆承平千年,不列颠更是拥有发达的经济与工业,道路干净整洁,一路走来几乎见不到黑皮肤的乞丐,邻居之间似乎都颇为熟悉,能看出治安极好。
“要是在罗恩,飞空艇爆炸是不会有那么多人去救的....”雨宫宁宁有些无奈,“罗恩人脑袋古板,也不是不热心,但见到飞空艇爆炸只会报警....认为那是飞空艇的生产安全问题....”
“不列颠人也没好到哪去。”奎恩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头,冷笑一声:“值得注意的是,岸边的各位男性市民并未上前阻止导弹发射。”
两人找了一家深夜还在营业的酒馆,进入之后点了一大堆肉,等着旺财醒来吃。
奎恩找老板借来纸笔,和雨宫宁宁一左一右,一人给老妈写信,一人给安库亚写信。
【谢邀,人在不列颠,刚下飞机。】
【简而言之,勇者知道我来了,一发导弹好悬没给我李宁干开线,真是无法无天。】
【茜莉雅的动向调查到了吗?按照最好的预估,我希望在拔剑之前能带走茜莉雅,我觉得时间不多了。我今晚会启程前往朗蒂尼亚姆,完成晋升后就立即去找她,那时的她应该也到了王城附近....】
【学院和叛军接触后给我回消息,如果你是代表被派去和他们洽谈,要千万小心,尤瑟可能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走了,打工去了,南方见。】
奎恩将信纸折起,走出酒馆,独自走到僻静位置将纸烧掉,侦查片刻确认安全后,低声吟唱——
“徘徊于雾都之上的自然灵,推动云彩的四时之风,属于安库亚的使魔....请带走这片灰烬。”
或许是距离太远的缘故,等待风的时间比爱士威尔更长,但也没过太久,一阵不同于腥咸海风的微风便从远方吹来,卷起那片灰烬升上了天空,转眼消失不见。
奎恩抬头望向风消失的方向,感慨好方便。
这绝不是一般的自然灵,就连一些极其强大的奥术师也不一定能拥有那么顶级的使魔,无形无色,能如灵界生物般穿越万里,似乎还不需要提供什么贡品....
也不知上哪弄来的。
擦了擦手,打算推门回酒馆,奎恩忽的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意识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静静等待。
果然,那马车疾驰到酒馆门口后,便猛扯缰绳刹停,脖子上挂着摄像机的神父车夫对他嬉皮笑脸。
“你没死啊。”奎恩的声音颇为遗憾。
“还没找到工作,怎么能死。”悉萨邀功般说道:“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妓院就不去了,有同事在。”
悉萨猛地拉开马车帘布。
一套刚刚拆下来,还在滴着水的导弹发射基座,正满满当当压在车厢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