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把这些拿过去给荷鲁斯大人。”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压抑。
“当然,当然,莱克茵快跟哥哥道歉....”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或许是看出了少女情绪有些不对,这时候倒知道叫哥哥了。
“去吧去吧。”少年龇牙咧嘴地挥手。
待二人端着炸鱼薯条走远后,茜莉雅缓缓坐到了地上,双手环腿,声音闷闷的说:“......能不能让他们不要再看我了?”
没人回答,但有风吹过,超凡者们行动了起来,周围的权贵们眨眼间便不见了身影。
喧嚣远去,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异世界的晚风声。
“我刚刚叫的像不像汤姆猫?”弟弟很得意,像是练过。
“........”
“喂,别哭啊,我真没事。”
弟弟伸出手臂,硬把姐姐的头掰起来,给她看被烫伤的地方——的确没事,那点红印子像他自己拿指甲抠出来的。
茜莉雅眼眶有些微红,倒也没有哭得很厉害,只是看起来很委屈。
“我....想回家,不想在这里。”
“再坚持一下。”弟弟轻声说:“拔出圣剑,干死魔王,就能研究怎么回家了。”
“他们好讨厌,我不想和这些人在一起,他们.....”
话音顿了顿。
其实差不多。
无论是地球还是在这里,人性的恶都差不多。有多伤人,只取决于它会被金钱与财富放大到何种程度。
“不知道。”茜莉雅嘟了嘟嘴,“就是很烦,我感觉......好像缺了点什么,刚刚不开心,所有的不开心突然就憋在了一起.....”
“我本来就不擅长应付这些,老爸的亲戚朋友来家里,我都躲房间不出来,平时也不想出去....但现在没有房间躲了,我,我....”
她顿了许久,好像连自己都搞不清楚无法述说的是什么,最终闷闷的哼道:“我想念我的房间,我想黑桐干也了。”
“宅女没救了。”
“就宅女,拯救世界这种事根本不应该让阿宅去做好不好,阿宅连自己都管不好,应该让我爸那种人去,事成之后再把我俩接去享福....”
“你刚刚不该打那小登的。给那些权贵们看到,背地里又要说你坏话了....现在没什么,等以后登基了,你还需要他们帮忙,土地也是需要人管的....”
“可她拿油泼你啊。”茜莉雅不容置疑的说:“谁也不许拿油泼我弟。”
“姐姐我爱你。”
“....有点恶心了,这种时候说一句‘有姐姐真好’就行了。”
弟弟笑着说:“有姐姐真好。”
“知道就好。”
“以后....我要是被人揍了怎么办?”
“揍回去。”
“哪怕我不占理?”
“....那也不行。”茜莉雅头埋在双腿之间,“这个世界就剩我们俩了,我不向着你谁向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弟弟嘴角翘着,望着夜空。
他忽然没来由的说:“哦对了,爱马士。”
沉默半晌,姐姐的肩膀开始抽动,她憋笑憋得有些难受。
“不要突然搞这种中文冷笑话,没劲啊....”
笑完之后,依旧有些消沉。
“我还是觉得那女孩做的不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喂,老爸会怎么办?”
“老爸啊。”弟弟想了想,“他会讲道理。”
“我最不擅长讲道理了。”茜莉雅长叹一口气,以前初中时帮被诬陷的朋友说话,若是会讲道理,也不至于发展到被全班孤立的地步。
“我可以讲。”
“快去,教育一下....我一个人静静,老爹有事再来喊我。”
“嗯,你回马车去吧。”
少年双手抱在后脑勺上,吹着口哨,往人群中走去。
那是没人能懂的曲调,他穿越人群,穿越那些头戴礼帽手杵权杖的绅士们,在充满审视的目光中,来到一名气度不凡的男人面前,停住脚步。
口哨吹到后头,甚至唱了起来,不过因为是中文,所以没人能听懂。
“噢——你是....尤瑟先生。”那男人脱下礼帽,颇为温文尔雅地对他鞠了一个躬,“听说刚刚我女儿不小心溅了些油到您身上,真是不好意思,我代她给您赔礼,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没事,下辈子注意点就行。”
手术刀转了个花刀。
所有人还在笑,还在交谈,还在拿着祭奠的花,还在畅享未来。
那名不被权贵阶层所接受的爱士威尔少年,手如残影般在亲王的肚子上来回进出,他捅的很快,等血如突泉般喷洒在草地上时,对方那身威严的西装上已经满是窟窿。
嘴巴动了动,没搞清楚什么,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你们没有了爹和妈,你们每个都没有家....”歌曲继续。
等所有人都注意到,等氛围陷入凝固,等尖叫声即将响起时。
他拍了拍手,“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这家伙是内鬼,想把预言之子的所在位置通报亚伦王,我很遗憾,也希望你们不会这么做,所以来讲讲道理.....”
“我们距离王都就剩不到四百里了,所有人走个面,您受累冲一波,把反造起来,王位就有了....”
在坟墓前。
荷鲁斯听着少年的宣讲声,他没有回头,而是将那碟炸鱼薯条放到墓碑前,摆了两幅刀叉,自己用一副吃了起来。
他吃的很慢。
直到最后,他一个人把一碟吃完,用丝巾抹了抹嘴,对墓碑说出了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
“味道一般,你就别吃了。去保佑一下他,从海里游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