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说的果真不错,这狗不太聪明,想装作若无其事侦查自己,但装的不是很好。
奎恩啥也没说,跟着哈基米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右侧的房间。
月色透过窗沿洒在大理石地面上,苍银色的华丽光泽。一名女仆靠在门口,很年轻的模样,靠在实木护墙板上打盹,睡得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这是大小姐的贴身女仆贝蒂,贴身仆役要干的活没那么多,但需要为主人守夜,这扇门后住着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我去,有这么好的客房怎么不早告诉我。
哈基米颇为没好气的对房门抬抬腿,示意你今晚睡这。
它的想法恐怕和埃隆一般,虽然妹妹很喜欢奎恩,但这种让半夜进未成年房间的做法,难免生出因利益而牺牲家人的憋屈不爽。
奎恩蹲了下来,双手捏住哈基米的脸颊,狗差点吓得应激,但奎恩也只是捏着脸揉来揉去,以不惊醒一旁女仆的声量说了句“谢谢”,便推门而入。
哈基米还以为奎恩是在对带路行为说谢谢。
实际上,他感谢的是几个月前,狗狗在路边对着杰克所咬的那一口。
房间高阔,穹顶上用金漆绘着圣灵女神的神国,夜烛照亮四壁的丝绒壁纸,那是交缠的百合与独角兽——这些在白教教义中象征“生命”“繁衍”与“纯洁”的图画在夜里泛着银光。
一张洛可可式的卧榻占据了房间最多的面积。四角托起一顶纯白的华盖纱帐,帷幕半掩,褥垫羽绒皆是纯白颜色,令枕上散着的凌乱粉发格外显眼。
奎恩坐到床边,感慨着依旧那么糟糕的睡姿。自己若不在,被少女抱着夹腿的则是一只等身大的龙玩偶——这玩意是永恒教派的周边,在东国想要传教总要弄点奇奇怪怪二次元毛绒玩具出来,想来女神应该不会计较这轻微的叛教行为。
床上还有其他玩偶,譬如鲨鱼之类的,都是等身大,从东国买来。
从进门后,奎恩脸上那有些色眯眯的表情便消失了。小女友睡得很香,他也并不想干些什么,只不过有些话自己不方便说,也不能说。需要通过夏黛儿的口提醒埃隆。
但不知为何。
只是看着她的睡颜,奎恩的喉咙便动了动。难以自抑的火热从心底涌出来,他有些无奈,有这么好色么...
轻轻摇了摇,没醒,便捏住鼻子,不一会传来不满的小猪哼唧,夏黛儿睁开睡意朦胧的眼。她起床时总会犯懵,本就有点低血糖的毛病,这两个月还一直在减肥,犯懵的情况便开始格外严重。
先是嘟囔了一会“贝蒂几点了”,随后借着月色与房间内照路的烛火看清了奎恩的脸,有些片刻的恍惚,随后露出颇为动人的娇羞神情。
因为雨宫宁宁的事,本就对小女友心中有愧,见到这副模样更是加重了愧疚,又难免感到满足,说不喜爱是不可能的,正当奎恩细细品味着爱情美好时,夏黛儿期待的开口了——
“主人,我错了~”
“不该您不同意就擅自上您的床...”
“您打我吧....唔....”
说完,还翻了个身,将半边身子翘了起来。若是给天资横溢的漫画家见到这一幕,大抵能创作出《月下的丰满》之类的名著。
可惜。
少女所期待的巴掌没等到,等到了奎恩啼笑皆非的话语:“我在你梦里是什么奇怪的形象?”
“.....啊?”显然,夏黛儿还没完全醒。
夏天过后,秋日的气候宜人,布兰森大宅内也不再全天候靠奥术矩阵调节温度。大小姐的闺房晚上开着窗,在被子里还好,现在屁股翘着被晚风一吹,难免有些凉飕飕的,过了一会,大抵是被风吹醒了,回过头的夏黛儿小姐表情有些绝望。
“奎恩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过大以至于门口的女仆贝蒂都开门进来,睡意惺忪的问:“....小姐,怎么了?”
夏黛儿像垂死梦中惊坐起一样坐在大床中央,被子裹着脑袋像裹粽子。
“没事....刚刚....那个,说梦话了。”
门外传来揶揄的轻笑,“小姐你是不是又梦到他了?”
显然这类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夏黛儿格外脸皮薄,“快出去啦!!”挥着拳抗议。
直到女仆把门关上后,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奎恩才笑眯眯地看向女友,并不说话。
奎恩只要想,哪怕就在贝蒂眼前站着,存在感近乎于无的他也不会被普通人注意到。但对夏黛儿来说就不同了,奎恩的存在感像个大兵似的,来进行一个税务大调查了。
她轻咳一声,被子依旧蒙着脑袋,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奎,奎恩....你怎么来了?”
“今晚有点事要来你家,你哥让我住这里。”
“啊老哥这个人真是,怎么不通知本小姐——”
夏黛儿急忙忙想爬起来换衣服,又被奎恩拉住。
“不用,躺着就好,我有点事要说。”
两人对着眨了眨眼。
随后,害羞又期待的少女将眼睛缓缓闭上,漂亮的眼睫毛一眨一眨,下巴微微抬高,方便他亲亲。
但王子的吻没有落下来,而是略微严肃的声音。
“——是关于你哥,还有你父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