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舌尖在冰淇淋上轻舔,冬日的街道,牛乳冰淇淋上浇了一层酸甜的蓝莓果酱,舌尖舔过轻盈蓬松如粉的雪糕,粉嫩的唇角抿在一起。
好吃。
奎恩收回目光,步伐快了两分,绕到雨宫宁宁前面,免得给她看到不妥。
没有化妆,难得一见的素颜,但奎恩感觉自己好像更吃这一套,内心动摇到令人烦躁。
“干嘛一路上都不说话?”雨宫宁宁边吃边问。
她喜欢这个世界——因为沿街上到处都是很好吃的小零嘴,奎恩叔叔给了她一把“压岁钱”,五块十块的刚好够用。
“是不是在想那个陈经理的事?”
“....算是吧。”
奎恩其实没在想,他在压枪,小魔女舔冰淇淋的模样有点犯规。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你小时候打工的主管?”
“嗯。”奎恩点头,“别看他那样,其实是个好人。我大学毕业后还喊我去他那上班....”
“他不记得你了吧。”
“应该说这个深度没有我的‘存在’。”奎恩仰着头,“很奇怪对吧,我明明在这座城市长大。”
雨宫宁宁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慢慢舔冰淇淋,直到把上面的旋帽舔平,又拿着凑到挺翘的鼻尖下面闻闻,确认甜筒也可以吃,才轻轻踢了一脚奎恩的屁股。
“嗯?”
“给。”
“唉pong友,我的嘴巴套垃圾袋进来呢。”
“不想浪费。”雨宫宁宁把有些冻僵的手指插进口袋里,两人走在天桥上,红绿灯在脚下闪烁,红绿的光倒映在她微微偏头的俏脸上。
“你....今天下午打车出城,不只是为了找个住的地方吧?”
“那我是为了找什么?”
“你说过你有个奶奶。”
奎恩咬了一口甜筒。
蓝莓果酱都被吃完了,只剩下奶味的雪糕,但味道还不错。
“那么敏锐做什么.....呵,直到刚刚我才确定,她大抵也不存在于这个深度。倒也是好事,不用挂记着去看一眼。”
“要不要给你买个甜筒?”雨宫宁宁凑上来问。
“有病吧,想当我奶奶?”
“哼哼。”
“谁家好人奶奶大冷天给孙子买雪糕?”
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悦耳。
等甜筒吃完,口袋中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还好2016年时电诈还不算特别猖獗,办电话卡没未来那么麻烦,手机也是新买的,带天线的4G版本翻盖诺基亚老人机——这玩意信号比苹果好。
看了眼来电号码,奎恩接通电话,声音很职业:“您好,曹明慧女士....”
“嗯,嗯....呵,没想到您会亲自下厨,这实在是....”
“我主要是想跟您介绍一下我们剑桥的升学政策,像杨景宇同学那么好的苗子,我们还是想争取一下....当然,当然....”
“马上到,十分钟内,这里停车位不太好找,呵....”
挂断电话后,奎恩望向马路尽头的小区。
最标准的都市摩天大楼,玻璃反射着周边建筑璀璨而密集的灯火,这儿距离国贸也就步行十分钟的路程,是江海市地段最贵的核心区。
回想起杨景宇写在纸条上的房号,奎恩感慨道:“大平层啊。”
“大平层?”
“就是一整层都打通,只住一户人。”奎恩边走边介绍道:“这小区只有最高那一栋是大平层户型,房价比一些别墅还贵.....这算是江海的超级富人小区了。”
能读圣心高中就没有穷的,但杨景宇这家境在圣心学子中也能排上前列,心想他妈还挺厉害,单亲家庭一个人管教儿子还能兼顾起那么大一份事业。
这小区把大门都修的和城门一样,有单独的进出等候大堂,外卖一律不给进,放在门口由管家开电棚车拿进去。奎恩在来之前换了身行头,进门没有遭到过多盘问,他来到前台,迎宾还没开口他便直说道:“5栋24楼业主姓曹。访客登记中有英文名,Quin和宁雨宫,等等访客卡给我就好,不用带路,我自己进去。”
“好的您稍等——”
在迎宾小妹打电话报备的间隙,雨宫宁宁惊讶的开口道:“你好像很熟这里啊。”
“当然。”奎恩随口回答道:“我前女友在这里有房.....”
他的话音忽然顿住了。
弥雨桐的确在这个小区有套房,还是位于五栋顶楼的双层大平层,楼王中的楼王。
在弥北麟被捕后,他留给奎恩让其为一对儿女做交接的房产中就有那套房,奎恩印象很深。
但是.....
自己应该从来没进过这小区才对。弥雨桐住在江海西郊的别墅区,俩人从没发生过关系,在市中心没有任何留宿需求....
那我怎么对这个小区这么熟悉?连访客登记流程都知道?
“先生,核对过了。欢迎光临~”迎宾小姐递来一张金灿灿的访客卡:“需要注意,这张卡只能刷五栋与24楼的电梯,有效期到今晚十点~需要我安排管家给您带路吗?”
“.....不用,谢谢。”
奎恩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张访客卡,往里走去。
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难以想象,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钢铁森林中,能用高墙围住一方江南园林,这个小区的绿化水平高到能让几栋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丝毫不显突兀,如行走在近未来的森林城市中一样。
之所以说要让人带路,是怕他在小区一楼迷路。人造景观一层接替一层,就算有路牌都不好找,但奎恩低着头不看路牌,按照记忆中那莫名其妙的直觉往前走。
当再次抬头时,五栋的纯铜迎宾门已经出现在眼前。
“怎么了,面色这么凝重?”雨宫宁宁好奇的问。
“.....我好像来过这里。”奎恩皱着眉回答道。
“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他缓慢地说:“我可能不是第一次来梅林家了。但我完全不记得有过类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