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属于待领奖的好学生那一排中走出,如走寻常上学路那样走上台去,与校长握手,鞠躬,被挂上“圣心之星”的绶带,接过话筒。
“老师们,同学们,各位尊敬的家长,新年好。”
清澈的,柔和的嗓音传遍礼堂。
旋即,热烈的掌声响起。
这不是学生们对上台演讲者敷衍的鼓掌,也不是对学力优异者包含敬意的掌声,而是见到朋友上台后带着调笑意味的鼓掌,还掺杂着口哨声与外号。
学校,独立于社会中的小社会,哪怕是圣心高中这种一个年级只有几百人的贵族学校,也如社会般阶级分明——因同宿舍而关系好的朋友,因同爱好而能在周末一起玩的朋友,受女生欢迎的现充,和男生关系好的酷妹,学渣和富哥,好学生和混混.....
成绩特别好的学生通常不会被霸凌或欺负,老师们的宠爱让尖子生拥有一层能令其他学生下意识敬畏的光环,这种敬畏不会体现在态度上,但当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们寻求伙伴时,除非没得选,不然成绩好的同学永远是小纸条最难抵达的班级第一排。
他们的朋友只能从一起讨论奥数题的同学霸中找,或者有个学习成绩同样好的小跟班。
但上台的少年似乎不是这样。
台下无论是成绩好的或成绩差的,家境富裕或特别富裕的,男生或女生,亦或是平日根本不学习等毕业出国读水校的混混....大家都对他报以了友善的掌声,几乎可以想象,平日他走过校园走廊时能被点头打招呼多少次。
“高考,它不仅仅是一场知识的检阅,更是一场意志的跋涉,一次心理的博弈.....”
演讲的内容标准到老师都不用怎么修改,稿子只是放在台上,他已经内容流利地背了下来,虽然演讲时的姿态依旧给人一种“只是学生”的感觉,但也不紧张,不怯场。
前不遮眉、侧不盖耳的短发,哪怕圣心高中对仪容仪表管得不严,他也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别出心裁地烫微卷发或留需要发胶固形的发型,耳垂没有耳洞,戴着符合母亲审美的平框眼镜,校服也没有裁剪,阿玛尼白鞋。
给人的感觉就是十七八岁干净清爽的高中男生,这在富二代遍地的圣心高中本该极不起眼,加上他身高不算高——堪堪一米七出头,理应没什么女生喜欢才对。但从前排姑娘们的反应来看,学霸的受欢迎程度可远超坐在后排那些潮牌哥。
就连旁听的家长——那些企业掌舵者或抽空来的官员,看一会都流露出欣赏的表情,这大抵就是这个国家这一代精英阶层最喜欢的良家子模样。此时是2016年,各类讲师与企业家培训班在商家大行其道,“演讲”被鼓吹成区别于普通人的精英技能,能不怯场的发言,时不时来上两句英语,不烫头不纹身,有这种孩子属于能给族谱镀金。
杨景宇的发言并不长,也不假大空,基本在分享自己的学习习惯,准备考国内大学的考生若认真听真能收获些东西。他讲完并没有下台,校长再次走了上来,按流程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