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公共休息室门口与阿道夫擦肩而过。
她认为自己与班上的两名男生已经是“朋友”了,所以很想与阿道夫打个招呼——
应该....算朋友吧?
在禁林试炼中一起遭遇千年不遇的深渊陷落,还一起扶持着活着回来,第二次禁林试炼的配合也很默契——那种在危险环境中前后照应的默契感是少女从未体验过、令她心潮澎湃的喜悦之事,这是生平第一次拥有共进退的同伴,还一起给奎恩先生送过慰问品,是朋友才会一起做的事....
可阿道夫看到她时,目光连一秒的停留都没有,像陌生人擦肩而过。
她难免感到伤心,恐怕这周每晚睡觉时都会忍不住反思哪里惹阿道夫不高兴了。
她其实很畏惧阿道夫。在格林德沃奇怪又孤僻的同学很多,但动不动就把“想砍帝皇的头”挂在嘴边的人只有他一个。眼睛看起来凶巴巴的,明明是个瘸子,走起路来却像刽子手奔赴刑场....
小茜总是说,阿道夫的性格就是这样,眼睛看起来很凶是睡眠太少导致,并不是讨厌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有问题,哪怕将阿道夫换成更好相处的赛文,率先问好的话语也绝对说不出口,最多停下脚步,像需要人捡起来的石头一样等对方开启话题。
这种性格上的缺陷是不自知的,她从父母的教育中才明白“害怕和他人接触”是件错事,所以她才会梦想做家庭主妇——一辈子只用和一个人接触就好了。这样既不会被父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又可以不出门避免社交。
这个梦想很遥远。
梅根有些想象不出伯伦迎娶自己的场面。那应该是穿上西装后风流倜傥、能令所有女性来宾艳羡的帅气丈夫。可当一想到站在他旁边的妻子是自己,心中便涌出令人泄气的违和感....
抚摸起肿胀稍退,但仍旧痛感的脸颊.....他总是说攒够钱后就娶自己,但男人真的会因为赌场关门这种事,而拿妻子发泄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吧,她有些委屈,那家赌场闭门停业不是我导致的啊....为什么要打我呢。
蹲在墙角,小心翼翼避开墙壁上的挂画——除了管理员费尔奇女士偶尔会在夜间巡视,格林德沃并不存在监督学生起居的宿管或生活老师,这也是梅根能偷溜出学院的原因。
只要不被油画中“看”到,他们或它们中可有不少好事的家伙,会大呼小叫朝费尔奇女士打报告,到时可就遭了。
沿途遇到了一名历史班的女生,还好她在梦游,像猫一样蹲在墙边用脚挠着发须。
她做贼心虚般从同学身边轻手轻脚地走过,生怕对方突然抬头问“你昨晚去哪了?”,好在终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宿舍。
打开门时,恰巧与从浴室中走出的茜莉雅撞了个正着。
素颜的少女围着浴巾,雪白肩膀升腾袅袅水汽。
“欸?”她没想到小茜这么早起床。
刚开学时的茜莉雅起得很早,要为她在家中负责准备早餐,有时还要搞酒馆的卫生,所以生物钟就是六点醒。可人这种生物一旦卸下担子就会变懒,学院最早的课是八点,宿舍去教室又很方便,加之每天都要熬夜才能勉强跟上教学进度,茜莉雅的起床时间便渐渐推移,现在已经彻底成了七点二十还在梦乡中的懒猪了。
“小梅,欢迎回来~约会怎么样?”茜莉雅纤细的腰肢一扭把门顶上,压低声音坏笑问道:“没干坏事吧?”
“当,当然没有....”梅根也想。
但除了帮他赚钱的时候,伯伦并不愿意与自己亲热,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单纯呆在一起,他做自己的事,而她在一旁看着,偶尔说两句什么,伯伦不冷不热的回复。
“你,你为什么现在洗澡?”梅根好奇地问。
小茜并不像宁宁老师那样有洁癖,但也是相当爱干净的女孩,洗澡都是在睡觉前,哪怕学院的寝具有自清洁功能,她也不愿意没洗澡就上床。
“啊哈....”茜莉雅看向别处,摸着湿漉漉的发丝说:“要期末考了嘛,昨晚一不留神复习得太晚,困得不想动....哎呀,你快洗个澡冥想一会吧,黑眼圈那么重,上课肯定没精神!”
被推着进入了浴室。
梅根当然不会怀疑茜莉雅,反而觉得小茜成绩那么差都在努力,自己却偷偷溜出去学院...
进入浴室,想将出学院时穿的常服丢入脏衣篓,却发现里面还放着小茜的衣服。
像是刚脱下来的,同样是在校外穿的常服....梅根没有多想。最近经常这样,在她溜出学院傍晚或早晨归来时,见到脏衣篓里还有茜莉雅的常服。小茜说那是偶尔换下衣服,来转变心情....
在奥术的帮助下洗澡是件很快的事,若一直呆在学院穿着校服,那甚至没有洗澡的必要。离开浴室时茜莉雅已经穿好了校服,屈着白丝包裹的长腿在椅子上织毛衣。
看起来已经快要织完了。
“小茜你的手,手艺真好。”她由衷地说:“感觉比我用奥术织的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