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威尔第十四区。
西威尔也不净是人挤人的贫民窟,在城市建设早期,大量工厂中薪资尚可的蓝领虽然买不起昂贵的东威尔房产,但也不至于要挤进贫民窟。于是诸多住宅在爱士威尔山的半山腰建起,其中很多社区的建设都还算舒适,虽然有着空气污染和治安问题,但能住这种地方在爱士威尔已经算中产阶级了。
像是奎恩最早租住的公寓,黄金之风总部所在的街区,以及基利安·海斯一家的公寓都是如此。
“如何?”
公寓三层,奎恩和埃莉诺拉围在雨宫宁宁身后。
这间房间异常的干净空旷,除了原本属于房东的家具外,见不到任何私人物品。而这里就是那名疑似被魔族自然灵附身的孩子一家原先的住宅,除了走廊上有两滩已经发黑的血迹外,所有能用作占卜媒介的私人物品都被搬走了。
不出意外,神秘学痕迹也清理的干干净净,如果换成奎恩这种半吊子水平的占卜师,面对这间房只能干瞪眼。
而雨宫宁宁面对这种情况想出的占卜方法很简单,并非什么高深的技巧,而是砸地砖。
在苦力奎恩用太刀的一顿敲砸后,地砖下的排水管道露了出来,随后沿着管道壁搜刮半天——这种脏兮兮的活自然也是奎恩来做,最后在管道的转弯处成功找到了一小团堵塞住的头发。
用这团头发作为媒介,雨宫宁宁在地上铺洒灵砂画阵,就地开始占卜基利安·海斯一家人的去向。
也没见她用什么手段,地上的灵砂便变了颜色,如褪色般化作白灰,而雨宫宁宁也在这时对着那团头发开口:“....都还活着。”
“然后呢?”奎恩迫不及待的问。
“在森林里。通往罗恩的方向....”
“多少米?”
“已经走了七十多公里....应该吧。”罕见的,雨宫宁宁对占卜结果并不确定,她有些凝重的说:“自然灵的推断应该是对的。自然灵这种存在极难被占卜锚定,那一家人身边的干扰很严重,我只能确定他们还活着,但‘看’不到他们的状态。”
“厉害!”埃莉诺拉由衷的称赞,“不愧是占卜系的教师,居然能抓到自然灵的动态。”
自然灵,顾名思义,诞生于自然界的灵体。这种存在的由来千奇百怪,有的是自古纪元就存在的神秘,有的是强大神奇动物或魔物死后析出的灵体,有的是地下城或灵界中流窜出的诡物,有的是因人类野蛮信仰、怪诞传说所诞生的不祥之物....
若总结特征,那便是有一定的思维能力和奇异之处的灵体,其中大部分都是无害的,小部分能与人沟通甚至能为人所用,譬如安库亚的使魔。同样,有小部分对人类而言十分危险,譬如能归纳入魔族信仰的自然灵....
无论是哪一种,自然灵通常都不会出现在城市中。这种根源复杂的灵体极难被占卜,若占卜师通过某些手段不幸与自然灵建立联系,那福祸可就难料了。
“自然灵的智力一般没那么高,这个灵体居然会清理存在痕迹来防止被占卜....”雨宫宁宁看了一圈空荡荡的房子,双手环胸说:“那它在魔族眷属中的地位绝对要比一般的魔物高。自然灵能连接灵界,理论上来说有可能不经过复杂的仪式,就能直接得到魔族的指令....”
“你是说——”奎恩指着这间月租23银币的的出租屋,故作疑惑的问:“魔族给这种精英怪下命令,让它来爱士威尔闹鬼,祸害几个菜鸟冒险家?”
“不好说呢...”埃莉诺拉囔囔道:“这一家人给冒险家公会发布委托是一个多月前,奥术祭过后的时间节点,孩子出现了不对劲....”
“自然灵若不想被人发现,藏起来谁也发现不了。说不定那个时间点发生了某些事,令自然灵行动起来,开始和孩子接触,试图通过孩子达成什么目的....”
“而第二个时间点是半个月前,自然灵本可以像之前那样躲在暗处。序列七秘使虽然厉害,但还不足以抓住这种水平的自然灵,自然灵动手将二人杀害,只能说明事情又发生了变化,它迫不及待的要附身那个孩子去做些什么....”
奎恩心中一紧。
这两个时间点....正是两次时间回溯的时间点!
不是说系统连神明都能影响么,魔王总该不会....
应该不会,历代勇者正是靠着系统加持才能战胜魔王。这是那种最不讲道理、不合逻辑、只有厕纸网文中才会出现的金手指外挂。
“呵,刑侦学这么厉害?”奎恩如没将这番话放在心上般,随口捧场。
“不过是一些小推断。”埃莉诺拉羞涩一笑,旋即眼眸微眯的看向奎恩。
“奎恩先生~就好比你,你的奥术水平绝对很糟糕。”
“为什么这么说?”奎恩惊了。
“你刚刚虽然从空间魔戒中取出太刀,但无论是砸开地板,还是切开管道,还是顺着管道找头发....无论简单的活还是脏活,你总是下意识的依靠身体去做,而奥术师的做法一定是用精神力探测一遍,再精准的用浮空术把东西取出来。”
奎恩认可地点头,学到了。以后装奥术大师时要谨记这个细节。
“我才是助教,还有很多要学的....”旋即,奎恩目光转向一旁在思考的小魔女,“那卡文迪许老师呢,她有什么有趣的线索?”
听到这话,雨宫宁宁“哼”的一声把长发捋到耳后,自信的轻笑道:“我可不像你。贤者说过,只有不成熟的人才会漏洞百出,犹如穿着破洞的衣服让人一眼察觉弱点。而成熟的人是滴水不漏的,不会把任何东西写在脸上....”
她话音未落,埃莉诺拉便如倒豆子般开口:
“你的左手大拇指指甲边缘很不整齐,然而你有美甲的习惯,这说明你无意识的在咬大拇指,这往往说明心情很纠结。”
“而这份纠结的心情与感情有关——为什么呢,你在进入办公室,见到我和长官啵啵时,露出来的神情不是单纯的厌恶,还有藏着一丝不幸之人对幸运之人的恶意,就像失恋的败犬会下意识诅咒幸福的情侣一样....”
“你在瞎说什么?”雨宫宁宁微笑。
微笑。
奎恩懂这个微笑,一般小魔女骂人不代表生气,但一旦露出这种眯眯眼的微笑,十有八九是被说急眼了。
世界虽然不同,但人类的本质仍旧相似。就与地球上的独特群体一样,男娘说起刻薄的话来往往能比常人更歹毒几分,他就好像完全看不懂雨宫宁宁的脸色一样,自顾自往下说:
“我甚至知道你喜欢谁。”
“谁?”雨宫宁宁笑着问。
“虽然语言和态度可以控制,但身体本能的反应可控制不了。我们从警署大楼来到案发现场公寓这一路上,卡文迪许老师你照了三次镜子,两次整理头发,一次检查妆容。哎呀我懂你,安库亚daddy在我旁边时我也老照镜子....”
“爱美不行吗?”雨宫宁宁毫不在意。
“但你每次照镜子的最后,都会下意识转一下脸,说明你对的左侧脸很自信,认为那是你最好看的角度....”